「看法呢?」卡特雷亞握著菸嘴,用銳利的目光掃視房內的眾人。
短暫沉默之後,首先開口的是卡特雷亞近衛翔士團的女翔士,那正是曾經和徐向北有過一次交手經歷的烈翼翔士加布裡艾拉·多麗。敗於徐向北之後,少女削髮明志,將那頭幾乎嫩媲美卡特雷亞那頭金髮的華麗黑色長髮悉數剪去,只留了一頭齊耳的短髮。
「這封急件表明,三王女殿下的實力有所恢復,」加布裡艾拉畢竟是武者,一開口就是從翔士的戰力方面分析,「僅僅兩翼,就在卡德拉公爵的重兵圍剿之下,擊沉一艘巡洋艦,擊落一翼公爵的近衛翔士,說明這兩翼翔士的實力非同一般,如果他們和國內議會派餘孽接觸的話,就有可能讓三王女派的貴族們捲土重來。」
卡特雷亞點點頭,臉色卻沒有明顯的變化,她繼續環視眾人,顯然加布裡艾拉的話並不是她要的最終答案。
「那艘戰艦。」下一個開口的是坐在會議桌最末尾的陰影中的老人,他的聲音蒼老又呆板,「本傑明應該是因為那艘戰艦才傳送極密信函的。」
本傑明是「塞巴斯基」駐貝爾德大公國全部機構的總管,是老人的得意門生之一。
卡特雷亞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將菸嘴從嘴裡拿出,在桌上敲了敲,正打算說話,卻被自己左手邊像巫師一般神秘兮兮的光魔工匠團代表搶了先。
暗紅色的帽兜下面,傳來尖銳的男人的笑聲:「哼哼,弗朗西斯翁的技術啊,如果能有幸一見,哼哼哼……」
帽兜男會說這番話,大概是由於報告裡提到那艘戰艦可能和傳說中的光魔工匠弗朗西斯有關。
也許是帽兜下傳出的陰森笑聲讓她覺得很不習慣吧,卡特雷亞皺起眉頭,卻又不好得罪自己的光魔工匠,畢竟手中戰力的提升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他們的鼎力支援。和其他下屬們不同,卡特雷亞和這些工匠們說白了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她對他們的約束力自然要比對自己的下屬低上不少。
「我也想見一見那條船,」下一個開口的是卡特雷亞近衛艦隊的司令官,走天空的大漢聲音就和他的外表一樣粗獷,「能夠在那種兵力和火力的包圍下突出重圍的戰艦,光是想想就覺得帶勁!」
大漢的話音剛落,坐在右手首席的近衛翔士團團長一板一眼的問坐在自己對面的首席工匠:「那位弗朗西斯翁的大名,我早已聽過,可是我卻一直不知他有什麼偉大的發明,不知閣下願否與我們稍微分享一下?」
「哼哼哼,」回答他的是一陣與剛才一模一樣的陰森笑聲,笑過之後躲在帽兜後面的首席工匠才用陰陽怪氣的語調接著說,「就是因為一切都是傳說,才格外的令人期待,多勒雷斯閣下難道不這麼認為麼?」
多勒雷斯露出稍稍有些不屑的笑容,一邊輕搖自己的下巴,一邊回敬首席工匠:「我認為面對傳說,一般人最先會做的就是懷疑傳說的真實性。」
「那位弗朗西斯翁!」帽兜後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打斷了多勒雷斯的話語,「他可是在三十歲不到的時候,就使用自己製作的人形羽翼從現在已經被米德特魯加吞併的城邦王國裡搶走美麗的公主,整個世界裡,我還沒聽到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多勒雷斯又要說話,卻再一次被打斷,帽兜男豎起一隻手指,拿出剛剛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完全無法比擬的威嚴沉聲喝道:「不要懷疑我的話!弗朗西斯翁六十歲時將自己製作的智慧羽翼送到行會總部檢查,從而獲得金徽稱號,那個時候負責檢查他送來的羽翼的正是我!我以我胸前的金色徽章跟你們保證,那個羽翼早在送檢之前三十年,就已經被製造出來了,而且他上面還帶有戰鬥留下的傷痕!」
首席工匠的一席話,讓整個密室裡鴉雀無聲。
「還有哦,」忽然,拓婭那與現在密室裡的氣氛毫不相稱的沒有一點緊張感的聲音在卡特雷亞身後響起,「據說那位弗朗西斯老先生,曾經抵達過‘廢塔’。」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扭過頭,瞠目結舌的看著卡特雷亞那笑吟吟的美少女搭檔。首席工匠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發出「哼哼哼」的笑聲。
會有這種反應幾乎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廢塔,正是天地戰爭中最關鍵的建築物之一,傳說邪惡的地上軍正是通過建立這座直通天穹的巨塔,獲得進攻天上世界的跳板。而在天地戰爭傳說的最後,這座通天巨塔被天上軍的勇士們以生命擊毀。可是許多光魔工匠們都堅信,廢塔依然存在,它就隱藏在整個天空最底端的那片濃重而又危險的雲海之中,而在那裡,依然留存著足以撼動現在整個世界的失落的技術。
「啊,大家都不知道?」拓婭也顯得稍微有些吃驚,她挨個掃視眾人的臉孔,最後發現只有坐在末席的小老頭神色如常,於是她再一次露出笑容,歪著腦袋對大家說明這個訊息的來源,「這個說法,是我在盜賊與刺客行會的情報年鑑·傳聞版上看到的啦。」
卡特雷亞看著自己羽翼那柔和的笑臉,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抬起頭,用手中的菸嘴重重的敲了敲會議桌,嚴肅而又充滿威嚴的向著自己的心腹們下令:「總而言之,那艘戰艦(其實是考察船)我要了,強大的翔士和羽翼,可遇不可求,但是運用了新技術的戰艦,卻可以被複制和量產,所以,我們就算實在無法得到那條船,也必須將它擊沉,避免同樣的技術落到我們的對手手中。接下來我希望各位發動自己聰明才智,要麼將那船送到我面前,要麼就讓他永遠消失在艾斯柯佳尼的蒼穹下。明白了麼?」
片刻之後,密室裡響起整齊劃一的聲音:「是的,我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