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一開始動了動手臂的多菲雷亞終於有餘裕插話了,她小心的不機器塵埃,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用像風中殘燭一般的語氣呢喃:「這算什麼,某種刑罰嗎?你們是不是經常用這種方式來拷問囚犯?」
「雖然我很想說是,但遺憾的是,這確實是我族先人開發出來的交通手段……」
「你們的先人一定很強壯。」多菲雷亞很認真的評價道
「我想也是了……」說話間原本就「散落」在比較接近的地點的兩名少女靠到了一起,互相支撐著,像是老友一般互相拍著肩膀,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而在她們附近的什麼地方,隱約傳來抽泣聲,還有纖細到一掐就斷的低語:「姐姐……嗚嗚……我再也不要坐那個東西了……」
就在少女們互相舔抵「創傷」的時候,原本一片漆黑的洞窟裡忽然亮起了光亮,恩萊科拿著不知道來自何處的油燈站到了少女們面前,老人果然是萬能管家的活標本,此時他的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他以彬彬有禮的語氣向四位少女通報著目前的狀況:「我已經確認過了,我們已經順利抵達目的地,請各位小姐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恢復船塢的照明。」
說完老管家留下了油燈,就又消失在黑暗中。
「恩萊科先生,真的好厲害……」希達由衷的感嘆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快就能恢復過來的人……」
「那當然,那可是我們布里多瓦貴族的管家啊……」
這好像沒什麼關係吧……
不過旅行的顛簸好歹是讓多菲雷亞那僵硬的臉徹底鬆弛了下來,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好訊息吧。
這時整個洞窟忽然亮了起來,裝置在洞壁上油槽已經注滿了油,點燃之後放出的光明充滿了整個洞窟,這時少女們才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個開鑿在巖壁當中的船塢裡,一艘裝備齊全的快船正躺在船塢正中央——剛剛她們的乘坐的交通蛋碰到的就是支撐著快船船體的架子。和滿是灰塵的地面不同,那艘快船的各個部分都保養得十分好,安裝在快船上的自衛火炮的各個部件都擦得油光發亮。
恩萊科站在船塢一側的高臺上,一臉懷念的打量著船塢中的一切,眉宇間對友人的眷戀呼之欲出。
也許是被老人的表情所幹擾吧,少女們漸漸安靜了下來,用帶著各種含義的目光靜靜的注視著老人。
「這還是我年輕是和布朗一起建造的,那個時候我因為某些原因,一直以費瑞西雅的女裝身份行動,他對此一直都不知情。」從恩萊科嘴裡吐出的話語讓少女們都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瞪著老頭,可是此時此刻套在老管家身上的粗布長裙無言的證實了老人的話語,老人不理會少女們的目光,徑自感嘆道,「那還真是一段充滿年輕的活力的歲月啊。」
年輕與否和女裝沒什麼必然聯絡吧?
多菲雷亞似乎決定忽略老人的過去,她甩著一頭銀髮從希達的肩膀上離開,一邊打量著停放在船塢中央的那條快船,一邊就相當現實性的問題詢問老管家:「這條船還能動麼?」
「當然能,老布朗應該是按照我們當時定下的規矩,不管用到用不到,都每個月定時維護一邊藏在這裡的船隻,所以這東西肯定沒問題。」
多菲雷亞聽完,走到船的支架旁邊,撫摸著構築支架的木頭,臉色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結果,到頭來我也只能靠著他人的犧牲和恩惠,到處逃來逃去。」
「王女本來就是會不斷得到他人的力量的角色吧,」希達從後面把手輕輕放到多菲雷亞的肩上,柔聲說,「所以與其為此悲傷,不如考慮如何將這力量物盡其用吧。」
多菲雷亞低垂著腦袋,過了好一會才喃喃的說道:「我總覺得,沒準希達你其實比我更適合當王女。」
「不能這麼說,」希達露出又漂亮又幹淨的笑容,輕聲說道,「我只是一個熱愛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書籍,夢想著有一天能夠將所有知識收錄在自己腦中的一名普通女孩,一位尼特族的司書而已。就和你一樣,我只能做我能做到的事情。」
多菲雷亞稍微沉默了一會,終於抬起頭,一臉堅決的說道:「這條船,我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