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話不完全對,就在這個帝都,在這些貴族們當中,在皇宮裡,也曾經有一位小小的少女肯像現在侍衛在側的這些親信們一般,靠近擁有不詳之眼的卡特雷亞,可惜那位少女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候,一直靜靜的站立在大殿正門一側的主司儀官抬起長長的司儀棍,用棍子圓圓的底端狠敲了三下殿門前的地板,敲擊產生的聲波通過中空的棍子的放大,迴響在整個廣場上,一下子就將廣場上的嘈雜壓下,隨即主司儀官那響亮清晰的嗓音迴響在整個王宮內院上空。
「賽菲莉亞女王陛下到!」
話音剛落,王宮內院城牆上,等待多時的管絃樂隊吹響了號角,在雄壯高貴的樂聲中,王宮大殿那鍍銀的大門緩緩推開,身著以銀色綢緞縫製的長裙的賽菲莉亞女王在披掛銀色斗篷的侍衛的簇擁下走出大門,女王身後那四米長的裙襬的邊緣抓在五位侍女手中,侍女們都身穿華麗的白色禮服長裙,銀色的綬帶從她們的肩膀斜跨到腰際——整個帝國,也只有女王陛下的貼身侍女被允許使用這種規格的打扮。
賽菲莉亞在侍從和侍女們的簇擁下,緩緩走下大殿前那九十九級光滑漂亮的大理石臺階,向著已經停在廣場另一側的臺車走去,經過卡特雷亞身邊時,她稍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以毫無溫度可言的聲音說道:「你幹得不錯,卡雷,不辱王女的身份。你應該知道,我從來都沒有因為你是私生子,或者你的髮色而輕視你,所以請你繼續回應我的期待吧,我的女兒喲。」
卡特雷亞強壓下心中的「你說謊」的尖叫聲,畢恭畢敬的彎下腰,朗聲應道:「謝陛下,兒臣緊遵聖命。」
賽菲莉亞威嚴的點點頭,開始蒼老的面容中沒有一丁點的笑意,她不再看自己的女兒,又邁步向前走去。
就在女王陛下一行快走到廣場正中間的時候,主司儀官再次用手裡的棍子敲了一下地面,報出了另一串名號:「帝國王儲,第一王女菲娜·德·拉·布里多瓦(就和女王一樣,帝國王儲就是菲娜的唯一職位)殿下到!」
身穿藍白兩色禮服的菲娜應聲從大殿正門中走出,由於目前的身份還是王女,她和卡特雷亞一樣都只被允許在禮服上縫製一小段銀色的緞帶,卡特雷亞的緞帶被縫在扣線上作為裝飾,菲娜的禮服則將這段尊貴的銀色緞帶做成了禮服的腰帶。和賽菲莉亞比起來,菲娜身邊的侍衛整整少了一倍多,身後的裙襬也按照帝國規制只有兩米半,抓著裙襬的侍女也只有區區兩名。唯一不同的是,菲娜的身邊還跟著一位留著清爽齊耳短髮的少女,少女身穿女僕裝,手腳纖細身材嬌小,看起來就像是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可是她手臂上佩戴的純銀色的袖章卻揭示了她的身份——那袖章和拓婭胸前的銀色緞帶都代表著同樣的意思,那名少女是菲娜的羽翼。(米亞登場,散花!by作者)
菲娜步下臺階之後,同樣在卡特雷亞面前稍事停留,和高傲並且面無表情的女王殿下不同,菲娜臉上的決絕當中混雜著一點點的悲傷:「卡雷,我知道你和多菲的關係很好,但是帝國的王道和正統是必須維護的,所以……」
「我知道,王姐殿下。」卡特雷亞打斷菲娜的話語,腰肢深深的向前彎下,語氣依然是畢恭畢敬,「我會全力配合對廢棄王女的搜捕行動的。」
聽到卡特雷亞用「廢棄公主」來稱呼二人的妹妹多菲雷亞,菲娜臉上的決絕有那麼一瞬間崩潰了一角,露出了些什麼,卻立刻又恢復了原樣,再開口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是一副居高臨下的語氣:「是嘛,那期待你的佳績,王妹閣下。」
說完菲娜再一次昂首挺胸,跟在母親後面向著廣場另一頭的臺車走去。
卡特雷亞咬咬牙,抬起頭來的時候神色又恢復了正常。
——姐姐啊,你的正直和善良,我看在眼裡。
——可是有些人不同,總有一天這些人必須要為他們的骯髒和卑鄙付出代價。
想到這裡,卡特雷亞的左手握緊了劍柄。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願意支付一切代價,包括勸說我保留了這頭金髮的那位少女。
——如果有惡魔的話,我願意獻出我的靈魂,如果神明存在的話,希望他能寬恕我。
這時,賽菲莉亞和菲娜已經登上臺車的頂部,臺車在十二名衛士的推動下,緩緩的向著廣場中央移動,賽菲莉亞女王即將發表她繼位以來的第十九次國宴講話。
女王的宴會在與會者們各自迥異的思緒當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