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浮在空中的小小陸地上,純白色的鳶尾花開滿了每個角落,而且奇怪的是,這些花兒似乎永遠都沒有凋零的時候,任憑四時流轉,都日復一日的盛開著,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而且每當夜晚降臨,鳶尾花的白色當中總會浮動著一些細小的第八色光點,就彷彿螢火蟲一般隨風起舞。
傳說那是因為在天地戰爭結束的時候,有一位女神將自己的靈魂埋葬在這裡。所以第八粒子們才聚集在著碎片周圍,輕盈的上下飛舞,花兒們則通過不間斷的綻放來表達自己對女神的敬愛。
環視了一圈之後,少女忽然笑了起來,她輕輕晃動自己懸空的雙腳,看著面前的花田愉快的自語道:「我怎麼會因為自己的分身而過敏呢,對吧?」
愛麗絲,少女的名字正是得名於眼前這些鳶尾花(鳶尾花的英文單詞讀音就是「愛麗絲」),十四年前她被現在的養父發現在這片白色的鳶尾花從中,幾經尋找都沒能找到親生父母,也不知道名字,最後就以發現地盛開的花兒為她命名了。後來愛麗絲越長越漂亮,於是經常到魅惑妖精喝酒的鄰里們根據索蘭尼亞的傳說,都稱讚女孩為古代女神的轉世。
不過少女並不太喜歡這個稱號,因為鄰里們的稱讚,帶給她的更多的困擾,以及,討厭的事情。
「我要成年了呢,」愛麗絲忽然輕輕的嘆了口氣,將目光從花兒身上抬起,看著湛藍的萬里無雲的天空,臉上有著說不出的落寞,「成年儀式……討厭的感覺……**權,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空中輕巧的滑翔著,飛近愛麗絲所在的這塊小小的陸地。
金髮少女仰起頭,對來者笑臉相迎:「阿麗西雅,今天來得好慢哦。」
褐發少女的雙腳剛剛著地,她肩膀上那類似鎧甲護肩的東西就在一陣第八色光芒中變化成一隻黃色的斑紋大貓,大貓「比卡」的叫了兩聲之後,就鑽過花叢,三蹦兩蹦竄到愛麗絲身邊,前爪伸直伸了個懶腰,就縮成一個毛球,躺著不動了。
「真是的,明明是我的羽翼,卻這麼沾愛麗絲你……」褐發少女叉著腰,很沒辦法似的看著自己的寵物。
大貓撐開眼皮,冷淡的掃了正在抱怨的搭檔一眼,又閉上眼睛,還把頭轉了個方向。
「我靠!你丫那什麼反應啊!」阿麗西雅起先像是被自己羽翼那愛理不理的樣子激怒了,吹鬍子瞪眼睛(啊,她沒鬍子)的大喊著,一邊喊一邊跺腳。
愛麗絲「咯咯」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摸著大貓的腦袋,像是故意要惹自己朋友生氣似的輕聲說道:「比卡乖,比卡最乖了,對吧!」
「愛麗絲!就是你這麼寵它我這主人才越來越沒立場的!」褐發少女果然將攻擊的矛頭轉向金髮少女,「知道嗎,同契的時候這傢伙一個勁的在那唸叨如果主人是愛麗絲你的話,就會怎麼怎麼樣,煩都煩死了!」
金髮少女捂著嘴巴,對著發飆中的阿麗西雅開心的笑著。笑了一會,愛麗絲緩緩的深吸一口氣,收起笑容正色道:「放心吧,阿麗西雅,比卡才不會離開你呢,對吧?」
大貓晃了晃尾巴作為回應。
愛麗絲笑盈盈的看著阿麗西雅,那表情似乎在說「看吧看吧,比卡也同意了哦」。
阿麗西雅也輕輕的嘆了口氣,剛剛的怒火就像是幻影一般完全消失,她甩了甩自己的短劉海,邁上幾步,隔著斑紋花貓坐到愛麗絲身邊,同時小聲嘀咕:「愛麗絲你啊,哎……」
看著朋友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與鳶尾花同名的少女笑得更開心了,她拿起自己帶來的小竹籃,遞給阿麗西雅說:「來,這是我新烤的餅乾,我試著在麵粉裡混入別的東西哦,嚐嚐看怎麼樣……啊,其實我試吃過了,好像甜了點,嘿嘿……」
時間就在兩名少女的嬉戲閒聊中漸漸過去,就在太陽開始顯現出西沉的預兆時,阿麗西雅站了起來。
「對不起,愛麗絲,我得回去了,否則姐姐又要被叔叔打了。」少女有些不捨的看著金髮的友人,隨後狠狠的拍了拍大貓的屁股,「走啦,比卡。愛麗絲你也早點回去吧,否則伯父伯母要擔心了。」
大貓不滿的叫了聲「比卡」,然後跳上少女的肩頭,在光芒中轉化成羽翼的形態。
就在阿麗西雅屈膝準備跳起的時候,愛麗絲忽然叫住了她。
「那個,阿麗西雅,四天後,你會來接我麼?」
阿麗西雅無言的佇立在斜陽的光輝中,過了一會才輕聲應承:「是的,我會來的,而且叔叔完事之後我會立刻把你送回來,絕對不會讓你被其他人糟蹋的。」
說著褐發少女側過臉,看著自己的朋友,臉上的笑容十分的勉強,顯得既悲傷又難過,聲音也變得更加低沉:「對不起,愛麗絲,我除了這些,什麼都做不到。」
可是愛麗絲卻對她報以純真的,全心全意的開朗笑顏,語氣也一如往常的輕快:「太好了,真的非常謝謝你,阿麗西雅,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愛麗絲的笑容卻讓阿麗西雅更加悲傷起來,褐發少女連忙轉過頭,不想讓自己的悲傷被那位總是很友善的少女看到。
她像是要逃跑似的,甩下一句:「那,再見了。」就縱身飛走了。
愛麗絲仰著頭,看著自己的朋友飛快的消失在漸漸變暗的蒼空中。過了一會,她垂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吶,拉普拉斯,我還是,沒能說出來呢。一想到一個月前傑米尼從城堡裡回來時的樣子,我就怕得不得了,我真的真的很想向阿麗西雅求救。」
說道這裡,愛麗絲再次嘆了口氣,低頭撫摸著白兔那對長長的耳朵。
「但是,一看到阿麗西雅那悲傷的臉,我就覺得我不能說。不能讓阿麗西雅更痛苦了……」說著少女抱起白兔,將自己的臉埋入白兔的大耳朵之間,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輕輕的哽咽。
又過了好一會,終於抬起頭來的愛麗絲粗略的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最後她把白兔塞進自己侍女服圍裙的口袋裡,就撐開自己的陽傘,縱身躍入空中,不一會兒就乘著風走遠了。
愛麗絲和她的朋友並沒有發現,就在那片永不凋零的鳶尾花田正中間的地方,無數鳶尾花中的一棵,正在悄悄的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