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覺得,就算我們不給錢,那位老闆娘也會很樂意看到自己的女兒被我們收留哦。」因為大吃果醬肥麵包而導致嘴唇上沾滿了紫色果醬的希達抬起頭,衝多菲雷亞眨巴眨巴眼睛,「不過,這只是我這個司書少女的妄想啦,多菲你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嘛……」
「老闆娘會這麼做,恐怕是因為**權吧。」辛西婭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之後才繼續說道,「我和這家人都接觸了一遍,他們的兩個兒子都太容易摸透了,從他們的表現看,這裡的領主風評很不好,估計被要求行使**權的少女最後的下場都很悲慘吧……」
多菲雷亞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金髮的少女又端著菜餚回到了起居室,在她將手裡的盤子在桌上放好之後,多菲雷亞忽然問道:「你,就要成年了?」
少女出現一瞬間的遲疑,隨後才輕輕點頭:「是的,小姐。就在四天之後。」
說完少女輕輕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臉上悲傷之色剛一露頭,就迅速的被乖巧可人的笑臉所掩蓋,少女用標準的服務生腔說道:「菜已經上完了,待會還有餐後甜點,敬請期待!」
說完她輕輕鞠了一鞠躬,就把托盤抱在胸前,轉身走出起居室,大概是去樓下幫忙了。
「吶,我們多要個女僕其實也沒問題吧?」多菲雷亞表情複雜的轉過頭,看著其他人。
「不是沒問題,是我們巴不得多一兩個女僕,要知道月光舟的人手短缺可是相當的嚴重啊。」
徐向北剛說完,辛西婭就立刻接過話茬:「而且,根據米德特魯加的法律,在成年之前領民不歸屬領主,我們如果在這四天當中帶上那姑娘跑路的話,就連法律上都說得通。」
「但是,」徐向北一面在心裡感嘆自己從上了月光舟以來終於有機會做一件「合法」的事情了啊,一面鄭重其事的說,「她上不上月光舟,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意見,不是麼,在那些一直盯著我們的人看來,我們可算是議會派的人呢,所以我們要尊重個人的意志。剛剛我總覺得,那孩子還有些顧慮吧。」
半晚的時候,這名少女忽然跑到正在和辛西婭下棋並且毫無意外的處於劣勢的徐向北面前,怯生生的作了自我介紹,那個時候徐向北知道自己下午時產生的猜想是正確的,只不過少女神色當中隱藏著的猶豫,讓徐向北決定先靜觀其變,要不然這女孩早就是月光舟的一員了。
果然徐向北就是那傳說中的大好人麼……
想起半晚時愛麗絲的表情,徐向北就不由得搖了搖頭,到底是什麼東西讓少女竟然對那個會在成年的第一天就被人凌辱的未來抱有堅持呢?
可徐向北的思緒被意外的響動打斷了。
起居室的窗戶外面忽然閃了一下,緊接著爆炸的聲音和紅光一起傳了進來。
徐向北立刻握起身旁辛德蕾拉的手,用空識搜尋起外面的情況。
在離徐向北他們此刻的位置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一條飛船不知為何斷成了兩截,切面整齊得就像用刀劃過似的,爆炸和火光正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船的前半部分由於脫離了和光核心的接觸,已經整個掉落下來,跌進索蘭尼亞周圍那有些獨特的空域中,由於船帆於空氣的接觸面夠大,船的殘骸正在像地球上那些航行在水中的船那樣緩緩的向下沉去,而依然漂浮在天上的船尾則因為船身重量忽然減輕而正在向更高的地方飛去,人和各種物件正像雨點一般從斷裂的船身中傾瀉下來。掉下來的人裡面有相當部分是水手,這幫深知索蘭尼亞周圍空域特性的老油條立刻調整姿態,向著周圍的大陸碎片飄去,而看起來像是乘客的那些人就沒那麼好的反應了,他們只是胡亂掙扎著,向著天空下方的無盡雲海跌落下去。
這船難的情況,貌似很詭異啊。
就在這個時候,玻璃破碎的聲響穿透徐向北的耳膜,而且他大腦的定位系統告訴他,這聲音就發生在這間起居室當中。
多菲雷亞立刻按著腰間的劍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莉諾卡也抽出扳手(她竟然隨身帶著這個……)。
不過她們立刻就發現這是瞎擔心一場,因為撞破玻璃跌進來的東西,是一隻貓咪,至少看起來是一隻貓咪。
那貓咪個頭比一般的貓要打上一倍,覆蓋全身的毛皮是在貓咪的毛色中相對罕見的橙色,而且那毛皮的光澤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打了蠟一般。最奇怪的是,那貓咪的兩隻耳朵旁邊各吊著一對鈴鐺,鈴鐺上還綁著紅色的絲帶,貓咪的兩對前腳上也繫著同樣的紅絲帶,還打著漂亮的蝴蝶結。
徐向北剛在心裡吐槽說這貓的外表也太華麗了吧,莉莉亞的驚叫聲讓他注意到,這貓受傷了。
也不知道是衝破玻璃時留下的傷口還是因為傷口才一頭撞上玻璃(看著那貓特別的外表,徐向北下意識的認為這貓一定知道怎麼利用索蘭尼亞附近空域的特性在空中飛翔),反正現在攤在地上的貓咪的肚子被拉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正源源不斷的從口子裡湧出,浸紅了貓咪身下的地板。
大貓帶著這樣的傷,竟然還有力氣抬起腦袋,環視屋內的眾人,最後它的目光落到徐向北身上。
徐向北忽然覺得,那貓是在跟自己說: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