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阿麗西雅不等叔叔回話,就大步走出了爸爸遺留下來的書房,那扇厚重、並且因為年代久遠而早已失去天然香氣的檀木門在她身後緩緩的合攏,發出沉重的聲響。
——對不起,愛麗絲。
那大門一合攏,阿麗西雅就像失去了全身力氣一般,靠到了走廊旁邊的盔甲人像上,她在心裡不知道第多少次對自己摯友道歉。
——愛麗絲,我實在太自私了,太卑劣了,為什麼你面對如此差勁的我還能露出那樣的笑容呢,你知不知道,每看到一次你的笑容,我就會更加討厭自己一分,這樣的自己,就算拿回了爵位,又有什麼意義呢?
少女跪到地上,雙手扶著盔甲,臉貼在盔甲那冰冷的表面上,無聲的抽泣起來。
就算拿回了爵位,姐姐和愛麗絲受的傷害都無法抹消,那現在的忍耐,還有什麼意義呢?
少女苦苦思索著,卻找不到答案。
……
另一面,在那扇厚重的檀木門之後,代執政大人狠狠的啐了一口。
「媽的,以前我總擔心你控制不了她,現在我覺得你把她控制得太好了!你真是太讓我吃驚了,苔絲。」
「不,受到剛剛那種刺激她還能控制住自己,只能說明我的妹妹成長了。」苔絲掏出鑰匙抬手解開鎖住自己脖子的項圈,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隨後立刻接過僕人遞上來開襟長袍裹住自己半裸的身體。
由於眼前的秀色消失了,代執政大人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隨後將不滿發洩到了別的方面:「你剛剛的話,聽起來是在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興?」
「沒錯,作為姐姐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興,有什麼不對麼?」苔絲瞟了代執政一眼,又看著大門的方向,用食指輕輕撫摸著自己那妖豔的紅唇,「不過這種進步對我們來說,卻不是一件好事情呢。」
這時候,剛剛隱藏在書房兩側書櫃後的暗格裡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幫人是職業的傭兵和殺手,看起來像是頭領那個人披著褐色的斗篷,斗篷後面掛著一個大號墨西哥草帽,連在斗篷上的兜帽蓋住了那人的頭髮,帽兜的陰影一直遮到他眼瞼下方。
首領向苔絲輕輕鞠躬,道了句:「夫人。」
「你們下去吧,在目標真正動手之前,你們不許輕舉妄動。」苔絲冷淡的說道。
「沒問題,我說過了吧,我們是按日收錢的。」傭兵首領笑著回答。
「一分錢都不會少你們的。」
「瞭解。」
首領說完對兩位僱主輕輕鞠了一鞠躬,就領著自己的部下從書房的側門(僕人用)離開了。
當僱來的打手們離開之後,代執政立刻問道:「苔絲,要不,就像對付你父親那樣,下毒如何?只要做得不留痕跡,就會……」
受到帝國法律約束的不單只是阿麗西雅一人,作為代執政,阿麗西雅的叔叔一旦加害尚未成年的正統繼承人,一樣會被帝國法律所制裁,所以這均勢才一直持續到現在。
「沒用的,」苔絲有些不耐煩的瞪了自己的叔叔一眼,「之所以能毒死老爸,完全是因為他那時候已經不再是比卡的主人了,那是那個混蛋因為他對小女兒的溺愛而付出的代價!」
作為公爵家的鎮家之寶,比卡和其他專為大貴族打造的羽翼一樣,有能夠承擔試毒等貼身警衛任務的功能。何況作為當你天地兩軍在索蘭尼亞使用戰略兵器的後果之一,索蘭尼亞公爵家族有著特異的血脈。
專門針對這血脈設計的比卡只要呆在主人身邊,普通的暗算都是很難成功的。
「看來,」苔絲在沉思了一會之後終於再次開口,「只好在四天後的那個晚上,好好的款待下阿麗西雅那位朋友了……」
說著一對狗男女互相對視一眼,露出讓人噁心到極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