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撩動少女金髮的狂風實在太冷的緣故吧,她竟然在流鼻涕,不單如此,她竟然大大咧咧的用自己的手背摸著鼻涕,絲毫不顧自己那華麗的外表被這個動作搞的韻味盡失。
看到對手是這樣一位少女,代表領主的那名壯碩的國字臉翔士不由得搖了搖頭,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他甚至開始向遠處浮游島上大著膽子露天觀戰的索蘭尼亞人(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揮手。
這時,鬥技場中央的尖塔上,書記官開始朗讀米德特魯加法律中的相關條款,說明這是一場按照法律進行的公正公平的決鬥等等……
趁著這個空擋,被少女單手扛在肩上的巨大武士刀千鳥通過和少女之間的精神連結說道:【我說,我一直在想,你怎麼就真的答應下來了?平時的你一定會嫌麻煩而甩手不幹吧?】
「這也沒辦法吧,我拆了他的船。」少女如此回應道,同時以可愛的聲音打了個噴嚏,剛剛擦掉的鼻涕又流了出來。
【就是因為這?】
「還有,飯很好吃。」
千鳥的刀身嘩啦嘩啦的震動起來,看起來就像是那刀在笑,它如實的評價著自己搭檔的行為:【還真是很有你的個人風格的回答呢,夥計!】
就在這個時候,書記官的發言已經接近尾聲,也許是笑夠了的緣故,千鳥並沒有通過精神連結,而是以愉快的口吻直接開口問道:「喲,要開始了,搭檔,命令呢?」
「全武裝形態啟動。」由於說這話的時候少女正很不舒服的捏著鼻子,所以她的聲音顯得有些甕聲甕氣。
「也就是說,和往常一樣麼?」平時莉斯因為極度怕麻煩,總是不管什麼等級的對手都全力一擊,最快速度了結戰鬥,這種作風配合著她那很容易讓人掉以輕心的外表直接造成了之前無數對手都在開打的瞬間被秒殺。所以千鳥才會這麼說。
可是這次千鳥似乎猜錯了。
「千鳥,鐵甲依然在,對吧?」少女用看似完全不搭調的話語反駁著自己羽翼的話。
武士刀沉默了一會,緊接著它發出了聲音大到蓋過了書記官話語的地步的笑聲。
「是啊,鐵甲依然在,它依然在啊!」笑完之後千鳥像老頭子似的感慨著,「聽到你這麼說,他們一定會高興的。」
就在這麼說著的同時,一連串的畫面從千鳥的計算核心裡湧出,轉瞬間流過兩個人的腦海。
被雙方戰略兵器撕裂的扭曲的天空,戰士們堅毅的臉龐,飄揚敵人進擊的光輝中的殘破鷹旗,還有莉斯不認識的少女的笑靨,少女手上拿著的刀很像千鳥,卻比千鳥多了許多花紋。
交錯而過的畫面轉瞬即逝,卻留下一個堅定的聲音:「鐵甲依然在。」
「說老實話,就連我都快要忘記自己被製造出來的目的了,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鐵甲真的依然在。」本來就很饒舌的千鳥似乎變得更貧了。
「你很吵。」莉斯言簡意賅的表達著自己的感受。
「啊,不好意思,人老了都這樣,那麼,就讓我們在三千年之後今天,再在同一片空域裡華麗的秒殺敵人吧!」
千鳥的話音剛落,宣佈決鬥開始的訊號彈升上了天空。幾乎同時,莉斯從平臺上躍出,縱身飛進夜空之中。就在她躍起的瞬間,一片僅僅能容納一個人落腳的發光平面浮現在空中,剛好就在少女跳躍的落點上。金髮少女就憑著這憑空出現發光平臺,在空中跳躍著,急速縮短自己和國字臉壯漢翔士間的距離。
戰鬥就是這樣,一瞬間的疏忽往往就會造成全盤皆輸,儘管代表領主出戰的翔士馬上依靠自己在戰場上鍛煉出來的敏銳察覺到少女散發出來的濃烈殺意,可是對他來說一切都太遲了。
莉斯已經飛躍到他面前,千鳥出鞘時刀鋒與刀鞘產生的尖銳摩擦聲震盪著他的耳膜,他被他下意識的舉起的武器在那尖銳的嘶鳴聲中莫名其妙的就斷了,他感到寄宿在自己腦海裡與自己搭檔的少女的意識正在飛速的遠離,一同遠離的還有自己身體的感覺,他只覺得某種刺入脊髓的冰寒正沿著他的肩膀向著他的下半身擴充套件。在意識的最後一刻,他感到似乎有風正從自己的脖子往裡灌,好像自己的脖子裂了個口子似的,而金色的光芒遍佈他的整個視野。
莉斯站在漂浮在空中的發光平面上,將千鳥收回刀鞘,金色的長髮像披風一般在她身後飛揚。
對手那從脖子開始裂成兩半的屍體向後倒下,碰觸到地面時造成微小震動使得他站立的平臺上出現了一絲微小的裂痕,緊接著這裂痕急劇像兩側延伸,僅僅片刻之後就變成橫貫整個平臺的巨大裂縫,隨即平臺向兩側裂開,像慢鏡頭回放般逐漸解體,崩塌造成煙塵被風吹送,在空中形成一道長長的煙塵帶。
少女轉過身,盯著站在塔上驚呆了的書記官。
「結果呢?」她的問題一如既往的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