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麗西雅不甘心的停住腳步,代執政露出殘忍的笑容。兩撇難看地八字鬍隨著嘴皮的動作高高的揚起。
阿麗西雅不看自己的叔叔,她盯著姐姐的雙眸,然後要緊牙關,單膝跪地,對自己的叔叔低下了頭顱。
她以顫抖的聲音說道:「叔叔,請問召喚侄女前來,有何吩咐。」
「哼,那幫賤民簡直反了!稍微寬容點對待他們,他們立刻就把尾巴翹得老高!」說著代執政為了宣洩自己的憤怒。猛地抓起手邊茶几上的杯子,一把摔得粉碎,「所以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今天他們又送來地決鬥請函,時間是今晚。出場的還是昨天那混蛋!這回你出場,好好的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阿麗西雅身體微微一震,一個想法立刻在她腦海裡冒了出來:原來如此,他是看到昨天那翔士戰鬥力卓絕。想借刀殺人除掉自己麼?
阿麗西雅回想起昨天在觀禮艦上看到的戰鬥,那名少女很強,一定很難纏,但是自己絕對不能讓叔叔如願。絕對不能!
她抬起,卻意外地對上了苔絲的目光,姐姐的目光看起來好悲傷。好無奈……那目光點燃了阿麗西雅意識裡的某個部分。一種讓人絕望地推測闖入了她的腦海。難道這次提出決鬥的……
就在這時候,叔叔的話語掐到好處地再次響起。
「哼。商會會長就算了,區區一個魅惑妖精的老闆居然還想反抗我!這要讓他得逞了,那還得了!」
那一刻阿麗西雅耳邊產生了幻聽,似乎是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鐵鏽地味道再一次在她嘴裡擴散開來,那腥味如此濃烈,差點讓阿麗西雅暈倒,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阿麗西雅還以為,是自己地
破了。
原來如此,所以愛麗絲才會變成這樣,原來如此。
「回答呢?阿麗西雅!」叔叔大喝道,同時收緊了手裡地鐵鏈,於是絲的悲鳴刺破阿麗西雅地耳膜。
——怎麼辦,愛麗絲,我應該怎麼辦?
「回答呢!」隨著叔叔的第二次問話,苔絲的悲鳴變成了噝噝的漏氣聲。
阿麗西雅閉著眼睛,雙手不住的顫抖,她腦海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姐姐和愛麗絲的笑臉在她的腦海裡糾結,互相交錯,彼此互不相讓。腦袋裡擁擠得快要炸開的感覺,讓阿麗西雅的胸口也一併變得沉悶起來。
忽然,一個聲音壓過了她腦海裡所有的嘈雜。
——夠了,這一切都受夠了,所有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管了。愛麗絲也好,姐姐也好,所有這些讓人難過的事情,我都再也不想看到,也不想聽到了!
「是的,叔叔。」阿麗西雅以冰冷得毫無生氣的機械般的腔調回答到,「我知道了。」
說完她抬起頭,臉上是一片木然,可是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那木然下面隱藏的,依然是一張等待著什麼人來救贖的臉。
就這樣,僅僅是因為在那一剎那遇到了不同的人,兩名少女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
走出書房的時候,苔絲一邊撫摸著身上那還滲著血跡的繃帶,臉上不自覺的就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看著阿麗西雅那絕望的表情,還真是令人暢快無比啊,而且最後那壞掉的木然更是令人舒暢!苔絲昂起頭,對著早已不在這個世上的某個人開心的說道:
——看到了麼,你最疼愛的小女兒終於也露出了那樣的表情!和當年我一模一樣的表情!
可是,從旁邊傳來的話語攪亂了苔絲的好心情。
「夫人您真是好興致啊!」本傑明身穿一身男傭的制服,悠哉遊哉的評論著,身穿同樣制服的副官依然佇立在他身後,「傷口這種東西,只要讓化妝師好好努力下就行了嘛,又何必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呢?」
絲鼻子裡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的同時以厭惡的語氣回答道:「疼痛能讓我記得自己目的,也能讓我捨去不必要的同情。」
「可是所有這些,只要看看你身上殘留的那些傷痕,不也可以做到麼?所謂傷痕即使癒合,痛覺也會一直殘留,不是麼?」說著本傑明一攤手,隨即換了副口氣,「地下室裡那隻老貓我們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夫人您要不要下去同契一次試試?」
絲終於瞟了本傑明一眼,微微點頭道:「也好,我換身衣服就下去。」
說完她再也不看本傑明,邁開步子順著走廊走遠了。
本傑明佇立在走廊上,維持著手按左胸躬身行禮的姿勢,直到苔絲消失在走廊盡頭。
直起身來的時候,他冷聲問身後的副官:「帝國情報部涉外局米德特魯加支部的支援是今天到嗎?」
「是的,」副官應了一聲,隨即掏出懷錶核對了下時間,「按照兩天前傳來的通報的資訊,她乘坐的定期班船剛剛靠港。」
「哼,希望他們這次真的派了好手過來。」本傑明憤憤的說道,「不要再壞我們的事了!」
本傑明指的是帝國情報部四名情報員擅自行動,想要潛入月光舟的事情。順帶一提,本傑明他們現在的身份也是帝國情報部涉外局特勤人員,塞巴斯基的涉外活動都是通過滲透進帝國情報局來達成的,構建的情報網也是依託帝國情報局原有的網路——正是因為這樣,塞巴斯基組織才能發展壯大得如此迅速。
本傑明的憤怒來得快去得也快,恢復常態之後,他對自己副官連下數道命令。
「派人去迎一下那位小姐,另外轉告控鳥的那些傢伙們,行動開始後不排除那條船跑路的可能,讓他們給我盯緊點!這回我們可沒有近路可以兜了!」
「這就去辦,長官。」
……
就在阿麗西雅面對人生最大的難題同一時間,來自鄰近大陸的定期班船正緩緩的靠上索蘭尼亞為數不多的幾個專門港口之一的橋。
跳板搭好之後,稀少的幾名乘客走下了船隻。
其中一名乘客的腳上套著碩大的高筒皮靴,厚重的靴底敲在地上砰砰作響。靴子的主人穿著一件像極了蓋世太保制服的灰色長大衣,雙手插在大衣的兜裡。從大衣胸前的隆起和她那頭軍艦灰的長直髮可以清楚的辨別出她的性別,可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卻充滿了不輸給男人的冷峻。她戴著復古風的金絲邊眼鏡,嘴裡叼著的粗大雪茄閃著點點紅光。
「吶吶,因特古拉,這個大陸好奇怪哦,一片一片的,到處都是好位置呢!」一臉雀斑的小女孩跟在冷麵御姐身後走下跳板,一邊晃動著扣著一頂地球上鋼鐵工人經常戴的無氈帽的腦袋好奇的到處看,一邊抓住了被稱為「因特古拉」的女人的衣袖。
「喀秋莎,我說過的吧,兩人獨處的時候,要叫我中校。」說完因特古拉中校從大衣的口袋裡抽出手,隔著帽子輕輕撫摸著小女孩的頭。
「好~」喀秋莎大聲應道,隨即對中校
因特古拉也彎了彎嘴角,一股帶著菸草味道的霧氣從她嘴角漏出,遮住了她的臉。煙霧中,只有她那副反射著陽光的鏡片分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