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也有好好的學習啊……我也有好好的儘自己的職責啊……」
尤歌朵拉的這句話提醒了多菲雷亞,銀髮少女立刻順著尤歌朵拉的話頭問道:「是、是這樣麼,那尤歌你平時都學些什麼?」
「啊嗚……那個,平時要聽大祭司講課。還有就是,要學唱歌……」
「唱歌?」多菲雷亞皺了皺眉頭,那不是新娘課程裡才有的東西麼?
「恩,」尤歌朵拉點點頭,人魚少女用手抹著臉上的淚花,聲音依然帶著點哭腔,「我們首領一族也是西格瑪神地大司祭,遇到大型的祭典。大祭司只負責主持,祭祀的主役由我們來承擔……所以……」
「所以要唱歌?」多菲雷亞有點明白了,空理課上也聽過類似的事情,未開化的部族以祭祀為核心活動組織生活,所以部落的長官往往也是神的代言人云雲……為了讓尤歌朵拉的徹底忘記哭泣,多菲雷亞繼續提問:「那,尤歌你就要學很多歌咯?」
沒想到人魚少女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只要學一首歌就好了,不過這歌好長好長,我從記事地時候開始就一直學一直學,現在才學到倒數第二章……」
這麼長的還叫歌麼?
不過多菲雷亞沒有傻到直接這樣說。她繼續提問:「難道,每次祭典尤歌你都要把那歌全部唱完?」
「怎麼可能。多菲你好奇怪……」尤歌朵拉的情緒果然是小孩一樣的多變,就這麼來回幾下,少女就已經破涕為笑,「如果每次都唱那麼長,沒等我們老到開始掉牙齒。嗓子就先完蛋啦!那樣的話就不能用漏風的嘴說話了。人類的吟遊詩人會恨死我們地!」
「什麼意思?」多菲雷亞瞪大了眼睛,「抱歉是不是我聽漏了什麼。這和人類的吟遊詩人有關係麼?」
「啊咧?」尤歌朵拉眨巴眨巴眼睛,同樣也是一副驚奇的樣子,「那個,人類的吟遊詩人開始講故事地時候,不都是這麼說的麼,這是一個真實地故事,是我從一個嘴巴漏風的老婆婆那裡聽來的……所以如果我們在沒牙之前先啞巴了,那麼他們一定會很傷心的吧。而我剛剛用那種說法,是、是覺得這樣可能會、會風趣一點……」
大概是自己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有些不妥,尤歌朵拉地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句話變得就像以太一樣毫無存在感。
兩名少女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好一會。
多菲雷亞首先大笑起來:「那是什麼?風趣一點?是冷笑話才對吧!」
「啊嗚嗚,過分!我、我又不是很清楚什麼才叫風趣,那都是你們人類地詞語啦!為什麼我要因為人類的詞語被你笑話啊!過分!」尤歌朵拉再次皺起了眉頭,奇怪地是,這一次多菲雷亞卻沒有覺得難過,而是很開心的笑著。
這種感覺很熟悉呢,多菲雷亞稍微想了想,就想起來了,這種感覺,和最初見到莉諾卡,和莉諾卡打架的時候的感覺很相似呢。
不過這感覺確實不壞。
於是多菲雷亞笑得越發的開心,尤歌朵拉還以為這全部都是在笑她,於是就拼命的甩著自己的魚尾巴,把大鍋裡剩下的水濺得到處都是:「不要笑我啦,啊嗚嗚,這一點都不好笑不好笑,哪裡好笑了嘛!過分!剛剛開始就在笑我!」
「啊哈哈……哈……不笑了不笑了,那,尤歌你學的那歌,叫什麼名字?」多菲雷亞好不容易收起笑意,繼續對尤歌朵拉提問。
一開始尤歌朵拉還很不樂意的嘟著嘴巴,不過天生留不住話的人魚少女,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開口了:「歌的名字是我們溫蒂妮的語言啦,而且你們人類的通用語裡沒有準確的詞彙可以翻譯地說,勉強要說的話,叫《西格瑪和聲》會比較合適。」
「西格瑪和聲啊。」多菲雷亞重複著這個新詞,她隱約記起來好像在徐向北剛剛把尤歌朵拉帶到船上的時候。人魚少女曾經說過這個名字,不過這不重要,實際上,那歌叫什麼對多菲雷亞來說都不重要,現在的她只想將這談話繼續下去----明明幾分鐘前還覺得沒有和尤歌朵拉聊天就好了,少女的心思還真是奇怪呢。
「吶,尤歌,」抱著將談話繼續下去的願望。多菲雷亞對尤歌朵拉提出請求,「能不能稍微唱一段給我聽呢,那個西格瑪和聲。啊,不過這種東西應該是不能隨便讓外族聽到的吧……」
「好啊,反正在祭典的時候也會唱給邀請來地人類朋友聽,所以讓多菲你聽下也沒有問題,而且連我都學得那麼辛苦的古溫蒂妮語,人類聽了也不會懂的啦!」尤歌朵拉倒是很爽快。答應下來之後,人魚少女就開始伊呀呀的試聲。
然後尤歌朵拉扶著大鍋的邊緣,高高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就開始輕聲吟唱起來。
多菲雷亞自認為自己在上了月光舟之後,各種美妙的歌聲也沒少聽,可是在聽到這由古老的溫蒂妮族古語吟唱出的悠揚旋律地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的被這美妙的聲音所吸引,漸漸的沉浸其間不能自拔。少女不知道的是,溫蒂妮族的歌聲本身就有著宛如魅魔的**般地力量,多少試圖穿越風暴層的船隻。就是被這歌聲吸引偏離了航向,從此再也擺脫不了暴風雨的懷抱。
她只是靜靜的聆聽著。將自己全部地煩惱全部的不快都拋在了腦後。
少女沒有注意到,剛剛在與核心艙裡地莉諾卡通完話後,她忘了蓋上傳聲筒的蓋子,尤歌朵拉的歌聲就這樣順著傳聲筒傳遍了月光舟的每個角落。
坐在閱覽室的希達抬起頭,看著安裝在牆壁上地傳聲筒。司書少女一邊聆聽著這歌聲。一邊喃喃自語,眉頭漸漸湊到一起:「這個歌聲……」
歌聲同樣傳到徐向北所在地核心艙。他的翻譯機制立刻發揮作用,將歌詞翻譯了出來:
----一切因花而起,又終結於花朵地綻放之中。
----誰向獸和獸像跪拜,誰就將喝神之大怒的酒,並且將被放在火和硫磺裡燒,在神聖的天使們和羔羊前燒。他們將日夜不得安寧。
----他象衝破烏雲的閃電,帶來了死亡,也照亮了一切。
怎麼說呢,因為《eva》而對死海古卷和希伯來文化有相當瞭解的徐向北總覺得這歌詞像從猶太人的什麼聖典上摘抄下來的似的。不過,徐向北不得不承認,這歌聲確實有著一股魔力。
就在這時候,辛西婭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夏亞,剛剛檢測到針對判斷邏輯迴路的攻擊性第八粒子波動程式碼,這歌有問題!
徐向北猛的抬起頭,他首先看向辛德蕾拉,而少女似乎也察覺到了歌聲中的異常,正靜靜的看著自己等待著命令。
接著他望向帕露菲,卻驚奇發現大狗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他撲到牆邊,對著傳聲筒大喊:「梅加耶拉、莉莉亞、莉斯,報告你們的狀況!馬上!」
就在徐向北他們察覺到異常的時候,剛剛從沉睡中醒來的那隊自律兵器也正在飛快的接近月光舟。
當他她們接近到能夠隱約看見月光舟的燈光時,忽然傳來一股異樣的波動。
領頭的那名佩戴三根骨頭的臂章的小隊長在空中頓了頓,隨即放慢了速度,很快,整支小隊都在天空中停了下來。
靜止了一小會之後,小隊長轉身,順著來時的方向再次向著暴風雨深處飛去。
整個小隊都跟在她身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