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北滿意的闔上裝滿鑽石幣的小木箱地蓋子,在他面前的小圓桌上還擺著一份捲成筒狀的契約,那份契約授予布里多瓦議會派所屬商船在未來一百年享有在風暴層各中轉站免稅的待遇。
完成確認之後。徐向北揮揮手,於是守在碼頭邊緣的費舍爾商行僱員將早就裝滿龍誕香的平板船的纜繩解開,丟進船艙裡,隨即人類自治會僱傭的槳手一齊推動手中的槳,讓船緩緩的沿著下水道向前移動,由於龍誕香地重量超過了平板船的設計上限,那船每一次搖晃都讓岸上的徐向北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當裝滿木桶的平板船終於隱沒在隧道盡頭的黑暗中時,徐向北才舒了口氣,出了他的視野再翻船那和他就再沒關係了。他拿起面前的木箱和授權書,交給身後的由希。示意她立刻帶著這些回到月光舟。
少女離開之後,徐向北才再次面向馬科多,公爵大人裝模作樣的把耳朵湊到辛西婭----現在是王女殿下多菲雷亞----地耳邊,聽了少女的幾句耳語之後,繼續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隨即對人類自治會地最高統治者亮出禮儀用的笑容,畢恭畢敬的說道:「本日半晚承蒙貴會款待,殿下認為我方的禮數也必須周全,不知會長閣下和警備隊長大人是否賞臉,分出些許的時間品嚐下本艦從布里多瓦帶來的名茶?」
馬科多當然堆出笑容。可會長閣下剛要回答,一直侍立在側的女僕長辛德蕾拉忽然伸出手,抓住徐向北的手腕。這個突然的動作讓整個場面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徐向北的臉色逐漸嚴肅起來,辛西婭也不動聲色地將自己藏在桌子底下的左腳抬起來,碰了碰徐向北的腳踝。
「情況有變,馬科多先生,」接收完辛德蕾拉傳來的情報之後,徐向北沉下臉,一臉陰沉的說道,他表情這劇烈地變化,讓馬科多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而自治會的警備隊長則握住了腰間的長劍。可徐向北看起來並沒有對他們動手的意思,「馬科多先生,我建議你立刻派你最信得過地心腹前往護衛剛剛離開地貨船,並且命令你的人進入戒備狀態,立刻!」
馬科多將信將疑地想要開口詢問。徐向北卻徑直丟下他,轉向正在碼頭上指揮手下清理現場的老弗丁,大聲下令:「老頭子,我要你馬上把了解今晚交易內容的人統統集結到底下來,一個都不能少!」
徐向北的命令傳進耳廓時。老弗丁眼睛裡飛速掠過一絲詫異。可他的神色立刻恢復到往常的狀態,麻利的向手下下達了一系列的命令。將主人的意圖落到實處。
「到底怎麼回事?」馬科多終於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抓住徐向北的手臂,大聲質問道。
徐向北盯著會長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吐出了驚人的事實。自的動作,讓這運載了比往常更重的貨物的貨船以穩定的速度在帶著些微異味的下水道水面上滑行。由於船不大,負責護衛的衛兵只有區區四人,為首的衛兵裝備著八級----也就是最高階的陸戰羽翼,不過此時他們都顯得有些鬆懈:誰會在這種時間下到下水道里來呢?於是四個人無聊的聚集在船頭,一邊抽菸一邊聊著方才交易中看到的王女閣下以及為王女服務的女僕們的美貌。
所以他們竟然沒能在划船的槳手們之前發現前方隧道里的人影。
似乎是為了彌補自己剛剛的失職,為首的衛兵瞬間將盔甲實體化同時向著前方黑暗中的人影大喝:「什麼人?」喊聲出口的時候,船上頭掛著的油燈的燈光已經能照到那個人影身上,那魁梧的身軀,讓船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種威懾感,以至於他們遲了一秒左右,才發覺那巨人肩上還坐著一個小女孩。
然後,小女孩一手抱著巨人的腦袋,向在水中滑行的船隻舉起另一隻手,用很怪異的口音說出語序顛倒的話語:「一遍,想死嗎?」
下一刻,隧道里響起巨大的水聲。還有重物碰撞破碎地聲音,卻沒有哀嚎。
當一切歸於寂靜的時候,壯漢的身子沿著隧道前移了大概十米,他的身後是平板船的殘骸,還有漸漸變成紅色的汙水。一陣光芒之後,一度消失的小女孩又回到了壯漢的肩膀上,她從自己的衣服裡掏出一小塊東西,向後扔進混合了鮮血與龍誕香的汙水中。
那是特製地催化劑,龍誕香在和它接觸的時候,就會以比平時快一千倍的速度揮發。剛剛混入下水道中的龍誕香會在幾分鐘內全數浸入空氣之中,很快就會充滿整個五十二區。
完成任務之後,壯漢抬起自己那巨大的手臂,輕輕拍了拍肩膀上的少女的腰,而少女則親暱的抱住了壯漢的腦袋。
兩人又像他們出現時那樣,不聲不響的沒入黑暗當中。一時刻,自治會集會所。
除了輪到今天值班地人和打牌輸掉而不得不頂班的倒霉蛋之外,自治會下屬的警備隊員們幾乎全部都聚集在這不大地酒館裡,暢飲美酒外加海闊天空的胡侃。這是這些前傭兵們每一天中最喜歡的時刻,這讓他們回想起過去還在天空中闖蕩的時光。卻又不會讓他們再次因為某個莫名其妙的神秘旅行者而被捲入生死攸關的委託或者大冒險中。犧牲了在天空中隨意飛翔的自由,他們換來這寶貴的沒有危險的享樂時光。
這時光今晚也一直一直持續著,直到那個少女邁入集會所的大門為止。
那名少女穿著黑色地、沒有任何裝飾的連衣長裙。長裙外面圍著一條白圍裙,圍裙的款式和集會所內的女服務生擁有的那條几乎一模一樣----除了少女身上地那條並沒有沾染上各種汙漬這點之外。少女頭上戴著一頂很大很大的尖帽子,帽子的兩簷竟然比少女纖瘦的雙肩還要寬出一倍有餘----它長得和老爺爺老奶奶講給孫兒們聽的枕邊故事裡地魔女地帽子簡直一模一樣,和帽子相應的是,少女手中拿著一把比自己地個頭還高的大掃把,腰間還挎著一隻裝得鼓鼓囊囊的大包,那包像極了街邊賣花或者小餅乾的小女孩的例行裝備。
突然出現的少女讓集會所陷入了暫時性的寂靜,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的傭兵們都不由自主的握住自己的武器。
這時候,少女一手拄著掃把,一手插在腰間。牛逼哄哄的抬起頭,可顯然比她的頭要大得多的帽子立刻滑下來蓋住了她的額頭和眼睛,一下子就讓她身上那凜然的氣勢漏了個精光,反而顯現出一些滑稽的味道。
少女不得不把插在腰間的手抬起來,將帽子推回原位。才順利的露出了自己的臉蛋,還有從帽子邊緣露出來的短短的淡金色捲髮。
那是一張帶著稚氣的,朝氣蓬勃的臉,小小魔女很有精神的向著集會所裡的人們大喊:「大家!要不要試試我配置的魔女的魅惑?我的特製配方可是比你們手裡的劣質啤酒要好上百倍哦!只要花一樣的錢,就能讓你們醉生……」
少女說著推銷員的招牌臺詞。從腰間的大包裡掏出好幾只玻璃瓶。瓶裡流轉著異樣的七彩光華,少女得意洋洋的將這些五彩斑斕的瓶子高高舉起。炫耀似的向周圍人比劃著。
原本緊張的氣氛立刻被少女的舉動衝得煙消雲散,沒有人會將那看起來五彩斑斕的東西當成好久,所以也就沒有人太在意少女的話語,而正因為如此,也沒有人聽到少女話語的最後一個詞。
「就能讓你們醉生----夢死。」話音剛落,瓶子就從少女手中滑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五彩斑斕的霧氣立刻湧了出來,一眨眼就瀰漫了整個集會所,各種重物倒地的聲音在那一剎那此起彼伏,很快整個酒館就恢復了寂靜。
寂靜很快就被打破了,那是幾名隊長級警備隊員配備的人形羽翼,她們詫異的看著倒地的搭檔,似乎還無法掌握目前的狀況,其中一位紫發的少女不知所措的自語道:「為什麼……為什麼無法同契?」
「那是當然的啦,這霧本身就帶有隔斷器的功能,是專門用來對付擁有人形羽翼的翔士的啊。」說著,霧中的少女打了個響指,彩色的霧氣一瞬間就消失無蹤,整個酒館彷彿又恢復成了數秒鐘前的狀態----除了絕大多數酒客都變成了屍骸這點之外,少女拄著掃把,得意洋洋的站在一片七孔流血的屍骸當中,她微微昂起下巴,對仍然站立的羽翼少女們說道,「我不殺沒有戰鬥力的羽翼,哇啊……好黑……」
說話的時候少女的帽子一不注意又滑了下來,蓋住了她的眼睛,這突發狀況讓少女好一陣手忙腳亂,重新將帽子弄會原位的時候,少女繼續得意洋洋的說著,可氣勢不由得大減:「接下來是保持清醒看著整件事情結束,還是昏過去等著醒來之後一切全部過去,你們自己選吧,不過你們要是選擇昏睡的話,我可沒空將你們全部移動到安全的地方,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說完少女掃了眾羽翼一眼,似乎在等著回答。
就在這時候一名綠髮的少女羽翼高喊著「你還我蘭佩魯吉!」舉著護身的短劍衝向小魔女。
「昏睡一名。」在閃過刺來的利刃的同時,少女如此說道,其他的羽翼少女還沒來得及看清魔女作了什麼,綠髮少女就躺倒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其他的少女們互相對視一眼,她們當中看起來最聰明的一個轉頭對面向金髮魔女,半信半疑的問道:「你……你剛剛不會是……通過同調你和西西之間的波動……」
「啊啊啊!」忽然小魔女丟開掃把(被她丟開的掃把依然直挺挺的杵在地板上),雙手抱著腦袋,大聲喊著,「你們太磨蹭了,我的耐心沒有了!沒有了!你們全部給我昏睡吧!」
於是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過後,集會所裡會動的人也就只剩下小魔女了。
「很好,下面開始收費。」說著少女開啟自己腰間的包裹,裡面露出來的卻不是其他裝滿彩色光芒的瓶子,而是一堆----雜七雜八的破爛,那足可以開個五十二區破爛博覽會,少女一邊在那破爛中翻找,一邊唸唸有詞,「錢包錢包,但願他們不是窮鬼,真是的,剛剛一時興起竟然耗光了兩年攢起來的儲備量,這些同調媒介可一點都不便宜啊!錢包錢包……」
而一直杵在她身邊的掃把徑自動了起來,開始清掃集會所那被摔碎的酒杯和從眼睛耳朵鼻孔中溢位的鮮血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