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儘管楚堯扛得十分平穩,但是蜷縮在麻袋中的米良依舊難受得要死,筐被放到地上又是一股反震力,額頭被撞在筐壁上,如果她還在家,她一定會哭的。不過她已經不在家了,哭了也不會有人同情,不會再有人說「乾脆中午我請你吃油燜大蝦撫慰一下你受傷的心靈」。
所以米良沒有哭,落地之後她小心翼翼地從筐中站起身,石頭給她解開捆著麻袋的繩子,然後鬆一口氣,狐妖還在,沒有化成一股青煙消失不見。
這件屋子更大,還有一個裡間,是挖空岩石內部建的屋子,一部分已經在地下,原本是以前守衛的住處,所以更涼快。守衛撤走後,印昊霸佔了最好的屋子,這間屋子就在最裡面的隱蔽處,要穿過好幾間屋子才能進來,鑰匙只有印昊有,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進來,若論藏身,這裡是炎荒最好的地方。
米良站在屋中中央,目光怯怯的。印昊還有心思打趣她,「米糧,你家是不是很窮,缺米缺糧,為了有個好兆頭,你就叫米糧?」
「是善良的良。」米良小聲道,她有個姐姐叫米善,所以她叫米良。
「還是糧食的糧好。」印昊嘆一聲。
這群被關押在炎荒監獄的男人都是一群飢餓的狼,米良這樣一個白白嫩嫩的女人簡直是掉進狼窩中的一塊鮮肉,不過撿到她的是有著敏銳洞察力的狼王,所以第一件事當然不是吃掉這塊肉,而是搞清楚為什麼會有這塊肉,以及這塊肉能不能吃、會不會把人毒死。
米良得到的優待就是她有一把椅子可以坐著,不過對面站著的健壯男人目光像刀鋒一樣尖銳,如果頭頂再吊上一盞白晃晃的燈,活脫脫就是二十一世紀警察審犯人的情形,問題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個——「你怎麼進來的」「你為什麼來這裡」……
米良一五一十地交待自己來自一個叫中國的地方,然後穿越了……可惜她嘴都說幹了,對面的人一臉鄙夷,像是在說:你以為我們是小孩子嗎?
米良只有滿臉無辜、無奈,剩下的就是害怕。
印昊沉默時,石頭插嘴:「其實我是相信她的,因為她是狐妖嘛,從妖界來的,然後突然就出現在這裡……」
石頭的聲音在印昊鄙視的目光中低了下去。
「也不是沒可能,炎荒本來就是怪異之地。」楚堯遠遠地靠在牆壁上,抱著胸,似乎問不出結果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炎荒莫名其妙會有人失蹤,連屍骨都找不到;有些地方看似平常,但是地鬼會將人在頃刻之間吸乾淨;也有人收工的時候還活蹦亂跳,晚上就突然莫名其妙地死去……總之,一切不可能發生的事在炎荒都有可能發生。楚堯道:「外面的人這幾天有沒有送人進來,死亡谷上空有沒有飛龍經過,炎荒這麼多人,大家都有眼睛看。我們這麼幾個大男人,在這裡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逼問一個女人,有意義嗎?」
暮色慢慢籠罩上炎荒,屋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印昊吩咐石頭拿來兩盞油燈點上,朦朧的燈光給米良光-裸在外的皮膚鍍上淡淡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純淨柔和,像一顆潔白的珍珠。她大概有些怕,胸膛微微起伏,圓潤的乳-峰在修身的白色裙子下也跟著一起一伏,她的眼睛像一汪盈盈的湖水,瀲灩婉轉,這樣的女人無疑可以掀起男人心中的憐惜之情。印昊挑了挑眉,「說得也對,我們犯不著逼問她,她遲早會說實話的。」
晚上米良沒有得到食物,一頓不吃飯不是什麼大問題,屋子裡除了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沒有別的傢俱,高高的牆壁上方有一扇不大的窗戶,上面有半透明的東西遮蓋著,透光性不錯,但是透明性不好,外面看不清楚裡面狀況。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地面,滿屋寂涼。米良還穿著她穿越前的連衣裙,趴在桌上睡了一會被凍醒了,想繼續睡又覺得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石頭進來了,端著稀飯手上拿了兩個饅頭,還有一份炒成金黃色散發著香味的炒鴨蛋,不過不是給米良吃的,他一個人在桌邊啃著饅頭喝著稀飯,眼睛不時瞅著米良,「老大說你要是肯說實話,就不為難你了,以後我們把好的東西都給你。」
米良把椅子拖到牆角,遠遠地抱著手臂坐著,有氣無力道:「我都說了。」
「雖然我信,但他們都不信。」石頭啃一口饅頭,「當然也不是他們比我笨,是因為你來得太奇怪了,而且我們都想知道除了進谷的入口,還有沒有別的路可以出去。」
「你們在這裡呆了這麼久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米良一隻手搭在椅背上,把頭埋在手臂之中,在心裡鄙視他們,故意在她面前吃東西,一點風度都沒有。
「我也覺得你說得有道理。」石頭咕嚕嚕地一口喝下半碗稀飯,有點遺憾道:「也許明天老大就會給你送吃的,他不準,我也不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