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米良沒有開啟櫃子裡面的木板,她躲在櫃子裡,透過櫃子木板的空隙看到裡面是一間不小的屋子,屋子正中有一張大桌子,旁邊站著兩個人,儘管只能看到背影,米良亦能認出是印昊和楚堯。
印昊指著桌面,「碉樓正對谷口這一面其實是一個盲區,後面城樓的人看不到,碉樓上的人也看不到。下面又是木製框架結構,橫樑多,我們就躲在橫樑處行事。」
「遠離地鬼的安全距離最少要十米,只有這一片的橫樑適合躲避,後面這一片還是有可能被城樓的守衛發現。」楚堯提醒。
「有躲避的地方就夠了。右側碉樓附近胡沙竹較多,我們就取這兩根最近的胡沙竹,等過幾個月它們能長到三四十米高。到時候我們躲在碉樓的橫樑上,用繩索把胡沙竹拉過來,胡沙竹韌性好,我們就利用它的反彈能力躍出地鬼區。」印昊在地圖上劃出一個圈,「這一片地勢低,多雨季節過後會形成一個小湖,我們的落地地點就在湖中,水正好能緩衝落地時的力量,不然落到地面會被摔成重傷。」
「你確定正好能落到湖裡?這裡有兩三百米的距離,如果躍不過去就正好落在地鬼區域。」
「三四十米高的胡沙竹拉彎,繩子一斷把東西丟擲兩三百米沒有問題,我親眼看到過別人利用胡沙竹拋東西。不然我也不會在幾年前就開始想辦法種下它們。」印昊側頭看一眼楚堯,又加了一句,「不過我沒見過用胡沙竹拋人,肯定有風險。」
楚堯繼續看著桌面上的地圖,拿著筆在上面圈圈畫畫,又問:「看來只能搏一把。你拿到的守衛地圖可靠嗎?我們到時候要潛入守衛區偷飛龍離開這個島,要是地圖上的位置有誤,我們進入守衛的地方可是自投羅網。」
「我這幾年找了不同的人,一共拿了三份地圖過來,三份地圖都是大同小異。所以,上面標示的位置應該沒錯。最近看你和幾個人走得比較近,不過千萬不要透露我們要離開炎荒的事,誰都想離開炎荒,但是人越多越容易被發現,到時候恐怕誰都走不了。」他突然向米良的方向投來銳利的目光,「誰?」
櫃子方向傳來一點聲響,印昊沒有立即走過來,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瞭然道:「還以為那個女人睡得跟豬一樣,沒想到這麼早就醒了。」
米良連忙躲回**,還未爬上床兩人已經一前一後地走出來,印昊撥弄著櫃子裡的衣服,讓整個櫃子看不出任何異常,側頭對米良道:「醒了還往**爬,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在偷聽我們說話嗎?」
「我沒聽到你們說了什麼。」米良裝無辜,「剛才聽到裡面有聲音,好奇才過去看看,剛鑽到櫃子裡就被你發現了。」
印昊根本就不擔心米良,炎荒的人沒有不想離開的,籌謀著越獄的人不止他和楚堯兩個,大家平時也經常聊這個事,就算米良說給別人聽他可以遮掩過去。印昊從喉腔發出一聲輕哼,「你聽到也沒關係,說出去別人也不會信。但是你最好在外面少說話,惹我不高興的話,我就把你隨便丟給別人。」
「老大,外面沒人聽我說話,我和別人也不熟。」米良表態。
米良回到自己的房間,越想越不對勁,這兩個人在籌謀越獄,人越多越容易失敗,所以他們不打算帶上別人。但是,如果印昊和楚堯都走了,那她怎麼辦?
石頭對她好,可是石頭沒有保護她的能力。印昊是這裡的老大,老大一走,炎荒勢必會亂,也許會有人能夠代替印昊的位置,可是再也不會有人護著她。炎荒的三百個男人,有些人毫無人性殺人如麻,有些心理變態喜歡虐待女人,有些恃強凌弱手法變態……米良想起晚上那些男人的談話就毛骨悚然,就算她作為一個女人的身份不被發現,她既不能出工又幹不了重活,在炎荒依然活不下去,況且昨天路伍還說要把她扔給地鬼,到時候她只剩死路一條;如果她被人發現是一個女人,就算不死,剩下的也是淪為**的悲慘命運,三百個男人,她遲早還是會死。
米良這一刻才發現命運的殘酷,自穿越以來,她一直做夢某天會再次穿越離開炎荒,一直沒有正視自己的命運。可是現在,血淋淋的現實擺在面前,她再也不能炎荒,也許,過不了多久她會死在這裡。
米良不想死,更不想悲慘地死,在這裡,她能依靠的只有楚堯和印昊。
印昊今天要去礦區做監工,下午四五點鐘的時候米良走出房間,去敲了楚堯的房門。
楚堯房間東西不多,他給米良倒了一杯水,「是不是無聊想找我帶你出去走走?不過現在外面還很熱,要等太陽下山之後才能出去。」
「這麼熱我也不想出去。」米良從他手中接過杯子,思慮一會,道:「楚堯,你和老大是打算離開炎荒嗎?」
楚堯目光深邃,沒有立即回答她,踱步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沙石在烈日下冒著熱氣,緩緩道:「這裡沒有人不想走。」
「你們要走的話帶上我一起吧。」米良懇求道,她想了一下午,楚堯對她一直很好,人也比較好說話,她才來找楚堯。
「很多人都試過逃出炎荒,這裡也爆發過大的暴動,但是都失敗了。失敗意味著死亡,也有可能我和印昊會重蹈覆轍。」
「我不怕。如果要死,我也情願死在逃亡的路上,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炎荒。」米良堅定道。
楚堯沉默良久,還是說出了事實,「米良,我們帶不走你。而且,印昊也不會同意。」
米良走出楚堯房門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站在走廊的窗戶處眺望,外面是沒有生命的黃沙土石,不要說綠樹,就是一根小草、一株仙人掌也無法看見,荒山慘淡,除了黃沙,就只剩鋪在沙土原野上大如鬥、小如豆的卵石。這裡是死亡谷,名如其實,寸草不生,黃沙下不知埋藏了多少白骨,而她的生命也將在這裡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