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丁原從馬車內拉過米良到馬上,揚起馬鞭對著馬臀狠狠抽了一鞭,石頭也騎著馬在矮樹林中逃竄。
護衛一共才四個,對方空中有飛龍,飛得極低,大大的骨翼掃過樹林的枝葉,像是六月的暴雨打在地面,駭人心魄。
丁原手中的馬鞭揮得十分兇猛,兩頭飛龍緊咬著他們,其中一頭俯衝下來差點扇翻馬上之人,幸好丁原提著韁繩往右一轉,堪堪避過。
米良手上沒了袖箭,別的武器她又用不了。形勢危如累卵,連米良都不知道能不能逃過此劫,飛龍在他們一兩丈之內,忽左忽右,翅膀扇起大風,讓她眼睛都睜不開。
後方忽然傳來飛龍的淒厲嘶鳴,龐大的身體慘跌在地上,壓倒兩棵矮樹,掙扎兩下卻再也飛不起來。另一頭距離稍遠,也被箭羽射中,飛龍翻滾著落地。
再看天上,又有一批飛龍趕到,放出無數菱形箭矢,對著飛龍堡的人絲毫不留情。是友非敵,米良鬆一口氣。
一番廝殺,刀劍入肉,血肉飛濺。
米良和丁原也下了馬,一名白髮老者走了過來,直接對著丁原踹過去,把人撂倒尚不解氣,鬍子一抖一抖,罵道:「一點都不長進,要不是我來得及時,你就要去見你娘去了。」
等他打罵過後,丁原從地上爬起來,「外公……」
鼎平侯滿面怒容,「幹別的事情不來勁,救你的情敵倒是很積極,把護衛全都給派出去,都不知道你腦子怎麼長的。」
丁原跑過去衝著他笑,「還好外公你來了。」
鼎平侯也是為了救趙勁才出來,他帶著人往王城的方向走,收到丁原的訊息得知趙勁在東源,正好順道過來和丁原匯合。要不是丁原早上還給鼎平侯報告了行蹤,這回怕是凶多吉少。
米良還想按原計劃走,被鼎平侯鄙視:「我這邊去了四五十個人,哪一個不是身手矯捷?你一個女人救人的時候除了拖後腿,還能有什麼用?去了完全是添亂,你就該回去好好待著。」
被經驗豐富的老者鄙視,米良心頭愧疚。
趙家人從平巖出來,不知趙勁到底被誰擄劫,帶著黑衛分成了十幾路人,鼎平侯帶來的人還不如丁原帶的人多,三四十人而已,可見他有多擔心自己的外孫。
大家準備折回東源,孰料還有虎狼在後。
鼎平侯尋找自己的孫子,差點到了王城,被洪蒼的眼線發現,此等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會有人放過。
鼎平侯還沒騎上飛龍,遠處天際黑壓壓出現一大批飛龍,約有六七十頭,來勢洶洶,如黑雲壓城,每頭飛龍騎乘兩人,一人負責駕飛龍,一人手持月形武器,開始大量放利箭。
箭羽如漫天蝗蟲,朝著地面尚未整頓完畢的人射過去,似乎要把所有人置之於死地。
連對方的人都看不清楚,黑衛已有不少人倒下,地面的飛龍發出嘶鳴慘叫。
「竟然被盯上!」鼎平侯眼神如刀子,「想殺老夫,沒那麼容易。」
對方人更多,鼎平侯拔出寶刀,跨到旁邊的馬上,指揮大家往深處的樹林跑,還不忘喊一聲丁原,「原兒,小心!」
空中全是敵人,眾人來不及騎飛龍,拿著武器往林木深處跑,動作矯捷,一躍便是一二十米。
林木漸漸密集,箭羽威力大減,敵人要趕盡殺絕,拉低飛龍,一大批持刀衛士跳入林中,展開生死搏鬥。
丁原一把抱起米良,在護衛的掩護下逃跑。後面殺聲震天,一人追上對著他的後背一刀砍來,丁原閃開,放下米良,抽出腰上寶劍,「米良,走。」
說著他朝那個人砍過去,兩人絞殺在一起。
米良在林中奔跑,只聽到耳邊殺聲陣陣,一腳踏空摔倒在地,如冬瓜一樣咕嚕嚕朝地處滾去,下方竟是個懸崖,米良慌亂之中抓住崖上一根斜斜生出的樹枝,身體依舊重重一跌,懸在懸崖之下。
崖下陣陣水聲,水流湍急,如惡魔張開巨嘴,隨時等著吞噬米良。
米良往下看一眼,面無血色,全憑一手拽著樹枝,她高聲呼叫,「救命!救命!」
丁原殺掉敵人,聞聲趕過來,看一眼懸在半空中的米良也嚇了一跳。
「丁原,救我……」
「堅持住。」丁原正想辦法把米良救上來,卻看見不遠處鼎平侯被十來個人圍攻。
鼎平侯旁邊無援手,以一敵十,敵人配合默契,他應對得好生吃力,看得丁原心頭髮顫。
米良身體不斷往下沉,她快支撐不住,樹枝也有斷裂之勢,「丁原,救命。」
「我馬上來救你,堅持一會。」
不遠處有藤蔓,丁原正準備去找一根,那邊,敵人一劍刺在鼎平侯肩頭,拔出劍時血漿噴出。
「外公……」丁原提刀朝鼎平侯跳去,一刀砍掉一人。
兩人聯手對敵,丁原像是發狂的獅子,刀劍狠辣,竟比平時快上許多。
屍體倒了一地,丁原的臉上全是血點,身上的深藍色布料浸透了血,鼎平侯受了傷,但性命無礙。丁原慌忙朝懸崖跑去,而崖下,已經無人。
「米良……米良……」丁原俯在崖下大喊,回答他的,只有山風和下方湍流的激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