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蒙德已經不再用手託著這物體,圓形的石板自行浮空,然後慢慢傾斜而下,直到豎著立在了沙地上,石板上刻滿了大量難以理解的符文圖案,在眾多圖案中,有一個十分顯眼的標誌——逆十字。這可能是整塊石板上最簡單的一個圖形,位於石板的一側,在其周圍環繞著六個形態各異的複雜圖案,最外圍還有一組像文字一般的咒環,套在這七個圖形之外。
巨大的圓形石板開始顫動,緊隨而至的是眾人腳下大地的顫抖。這沙漠中彷彿發生了一次數十秒的地震,連極遠處的帝國軍都感受到了震動,但帝國軍那邊計程車兵們很快發現了奇怪的事情,這次「地震」發生後,他們周圍的物件似乎完全沒受影響,連桌上立著的子彈和槍械零件都沒有滾落。
站在「門」前近距離目睹一切的諸人,都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抽離感,卻也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麼……
巴蒙德心裡很清楚,剛才的震動並不是地面的顫抖,而是附近的時空產生了波動造成的效應。
不多時,刻滿符文的圓形石板自圓心處分成七塊,如同七塊嵌在一起的月牙向外旋轉。展開的時候很像開啟照相機的快門。一個通往另一時空的大門就這麼出現在了沙漠中。
門裡的世界,終於被切薩雷·巴蒙德找到了,那一次次在他夢中出現的黑白城市,此刻以有色彩的姿態展現在其眼前,但城市的風景卻和他的夢裡不同。
那根本不是城市,而是廢墟,雖然從整體輪廓上來看,巴蒙德依然能認得出來,畢竟他已經看過這黑白城市無數次了,但是這現實中的空中花園,別說是花了,恐怕雜草都沒有一根。
「大人……這是?」雅各布這粗線條的漢子終究是憋不住話了,看到了這種超出常識以外的奇景,他怎能不問上一句。
巴蒙德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確切的答案,不過這不是此刻他不說話的原因。
他正在笑,無聲的笑容,那張鬼一般的面容,彷彿瞬間出現了生機,興奮和喜悅溢於言表。他就像個看到了白色粉末的癮君子一樣,迫不及待地向前邁開了步子。
身後的部下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團長的這種神態,那個一向威儀棣棣,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團長,竟會有這樣的一面,這讓他們對門裡的世界浮想聯翩。
「勞倫斯。」巴蒙德突然說道。
「在,大人。」勞倫斯很快應道。
「你守在這裡,其他人跟我進去。」說這話的時候,巴蒙德已經一腳邁進了門裡。
勞倫斯根本沒有時間去說些什麼,他也不敢說什麼,這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他很清楚,無論大團長的目的是什麼,都已經十分接近了,人在這個時候,會做出許多難以想象的事情。比如說……毫不猶豫地將違抗自己意志的人殺掉,不管這個人是多麼衷心的部下,跟隨了他多少年,立下過多少汗馬功勞,在這一刻,都毫無意義。
因此,這位騎士總管留下了,他甚至覺得,留下是一種幸運。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中蔓延,那扇門的對面,或許是一個更加兇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