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瓔珞彎開一個笑容看向六公主,可心裡卻撲通撲通的亂跳著,似是被人看穿了心思。
不料,白瓔珞的話,卻並不能讓六公主信服。
抬手指著窗外,六公主輕輕的皺了皺鼻子,「小的時候,我也曾溜出宮去玩過,北寧伯府,忠勇侯府,泰安侯府,京城裡數得出名頭的府裡,我都去過,別說是嫡出小姐,便連庶出小姐的院子,也比你這兒要好的多。還說過的好?分明就是誑我的……」
說罷,六公主還氣哼哼的斜了白瓔珞一眼,彷彿在無聲的說:我都溜出宮來看你了,你竟然還拿假話來哄我,當真是辜負了我的一片心意呢。
鼻頭微酸,白瓔珞朝窗外看了一眼,笑著說道:「我住的這個院子,在靖安侯府裡,是算給二房的。靖安侯府統共四房,我父親母親是三房,如今,三房便只有我一人了。娘生下我便去了,那時,二伯母恰好生下五姐姐,所以,祖母便讓二伯母養著我,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是在二房長大的
。」
臉上雖是和煦的笑容,可六公主仍舊能聽到她話語裡的那片苦澀,頓時,屋內就沉寂了下來。
「長這麼大,其實你過得並不好,對不對?你那位二伯母,還有那位白五小姐,對你並不好吧?」
停頓了一下,六公主看著白瓔珞問道。
白瓔珞搖了搖頭,「也算不上是不好……」
幼時的事,在白瓔珞的記憶中清晰可見,可因為曾經是山村裡的白家珞娘,這一世的生活,衣食無憂,相比前世便算是好了太多。
可是,比起這靖安侯府的其他幾位嫡出小姐,白瓔珞所受到的對待,自然是天差地別。
此刻回想起來,白瓔珞突然間有了傾訴的**,「五歲以前的事,我都記不大清了,只記得那時候我沒有自己的屋子,乳母也好,丫鬟也罷,都是和五姐姐共用。可是,那些乳母和丫鬟,只當她是正頭主子,對我,便沒有那麼盡心了。有一次,正是冬天第一場雪的時候,我和五姐姐趴在視窗看飛雪,後來,不知怎麼的,我就被五姐姐推下炕去了,額頭上摔了好大的一個包,腫了好些日子……」
「這麼大的靖安侯府,便沒人管嗎?你祖父祖母呢,也不過問嗎?」
見白瓔珞的眼中閃出了淚花,便知曉她的心中很是難受,六公主打抱不平的問道。
搖了搖頭,白瓔珞繼續說道:「後來,二伯母便抱著我哭了一通,說當我如親生女兒一般待著,若是祖父祖母知曉,定然以為她苛待了我,她一定會受罰。」
對小孩子而言,哪裡能聽出那麼多的曲曲折折,只覺得受罰是件很可怕的事。
所以,當日的午膳,二夫人低泣著說她沒照看好白瓔珞,竟讓白瓔珞從炕上摔落下來的時候,白瓔珞沒否認,一旁的白瓔芸,更是幸災樂禍的看著白瓔珞,好似真的是白瓔珞自己從炕上跌落下來的,與她並無一絲一毫的關係一般。
「後來呢?」
氣憤的拍了一把桌子,六公主知曉,那以後,白瓔珞定然沒少吃虧
。
「後來的事,不說也罷。倒不是沒甚可說,而是實在太多了,如今想來,倒覺得沒什麼意思了。左不過就是我的好東西都被她們佔去了,我便是吃了虧,也只能忍氣吞聲的嚥下來,僅此而已。」
白瓔珞聳了聳肩笑道。
「你呀……」
似是有些怒其不爭,六公主探手過來剜了白瓔珞一指頭,「我若是你,便豁出這一張臉皮來不要了,鬧到祖父祖母跟前去,讓她們看看,二房的人是如何醜惡的一副嘴臉,我就不信,偌大的一個靖安侯府,還沒人能替你做主了。」
「鬧完了,然後呢?」
笑眯眯的看著六公主,白瓔珞似是在說別人的事,「到時候,府裡的長輩覺得我是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姐妹們不願與我這樣的一個孤女戲耍,下人們生怕被我尋到短處告到長輩們那裡去丟了差事,我在靖安侯府,還有容身之地嗎?」
短短的幾句話,將自己所處的境地說的一清二楚,白瓔珞低垂下頭,看著茶碗裡漂浮不定的茶葉,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六公主沉默了。
「瓔珞,對不起……」
沒頭沒腦的冒出了這麼一句,六公主一臉歉疚的看著白瓔珞,「我不喜歡白瓔巧,不喜歡白瓔芸,所以,我以為你和她們是一樣的,從前對你百般刁難,可我沒想到,你竟吃了這麼多的苦,瓔珞,對不起,我該對你好一點的。」
莞爾一笑,白瓔珞親暱的牽起六公主的手搖了搖,「傻公主,這個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沒有人理所當然的便該待你好,真心才能換真心,不是嗎?」
思忖著白瓔珞的話,六公主的眼中迸發出了一抹欣喜的光彩,「對,真心換真心。」
用力的握住白瓔珞的手,六公主大聲的說道:「瓔珞,以後,我們就是真心對待彼此的好姐妹,好朋友了,對不對?」
猶豫了一下,白瓔珞肯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