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白瓔芸眼裡,便成了白瓔珞感動的無以復加,一時驚愕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白瓔芸點了點頭,「我娘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沒有生育之恩也有養育之恩,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嫁到那樣的人家去,一世受苦?所以,我娘見天兒往茗雅園跑,在大伯母耳邊唸叨著你的委屈不易,這不,大伯母才狠下心來回絕了北寧伯夫人,要不,你以為天上真的能掉下這麼好的事來?」
對白瓔芸的厚顏無恥又有了新的認知,白瓔珞輕咳了一聲,愈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白瓔芸已經目光灼灼的看著白瓔珞問了起來,「說吧,此番,你可怎生謝我?」
心裡終於明白了白瓔芸這麼晚來的目的所在,白瓔珞不怒反笑,「要謝,也該是謝二伯母,怎的要謝五姐姐?」
臉頰邊染上了兩抹紅霞,白瓔芸強辯著說道:「我娘說這是她本該做的,既養了你一場,便該盡心,所以她不欲讓你知道
。可是,你不是常把老人們的話掛在嘴邊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此番,這麼大的恩情,你不得好好報答?再說了,我這樣告訴你,也免得你日後知曉了平添煩憂,難道你不該謝我?」
白瓔芸說的振振有詞,白瓔珞卻也看出,此番她便是來算計自己手裡那些好東西的,若是不讓她如了意,回頭胡攪蠻纏起來倒是更是麻煩。
白瓔珞笑了笑道:「那五姐姐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妹妹有的,自然會勻出來給五姐姐。」
當即,白瓔芸的眼中,就閃出了一抹興奮的欣喜光芒,在昏暗的屋內顯得愈發突兀有趣。
腦海裡回想起了那日在慶安堂院子裡看到的那些好東西,白瓔芸只覺得沒有一件不想要,可眾目睽睽之下,整個侯府的人都看到那些東西是送給了白瓔珞的,自己若是全數都要過來,怕是說不過去。
猶豫著,白瓔芸指了幾樣,有華麗的衣裙,還有奪目的首飾。
抬眼吩咐了沉香和流蘇去取出來,白瓔珞稍顯遲疑的看著白瓔芸道:「不過妹妹多一句嘴,那些衣裙和首飾,五姐姐在自己院子裡穿穿也就罷了,切莫在外頭穿,若是讓外面的人,抑或是府裡的下人瞧見,人多嘴雜,難保哪日就讓六公主知道了。到時候,便是妹妹有心隱瞞,怕是以六公主的個性,也會怨怪五姐姐,所以五姐姐多多小心些才好。」
白瓔珞的提醒,白瓔芸只覺得醍醐灌頂,當即,她出聲喚住了抬步朝外走的沉香和流蘇,轉過頭來看著白瓔珞道:「既然如此,那幾件衣裙我就不要了,六妹妹留著自己穿吧,我記得,那日好像有一套赤金頭面的,六妹妹若是願意割愛,便把它送給我如何?」
衣裙也就這一陣子的光鮮,再好看也穿不了多久,等明年身子長開了,興許就只能送人或是壓箱底了,而那套赤金頭面,卻是純金打造,即便不能戴在頭上讓人瞧見,可明年六公主出嫁大安國,到時候取出來送到金鋪裡去融了重新打造一套新頭面,那可就都是自己的了。
白瓔芸當真打的一副好算盤。
白瓔芸心花怒放,越想就越覺得雀躍難安,心裡,卻擔心白瓔珞不肯給自己
。
「沉香,去,把那套赤金頭面取來,送給五姐姐。」
白瓔珞直視著白瓔芸的眼睛,頭也不回的揚聲吩咐著。
耳邊,似乎聽到了流蘇和流鶯倒吸了一口氣的抽氣聲,白瓔芸的心裡有些不可抑制的興奮,若此刻是在雲水閣自己的屋裡,定然要歡喜的起身蹦幾下才是。
不一會兒,沉香便捧著錦盒進來了。
沉香從前跟在白老太太身邊,經手的好東西也見了許多,可自到了怡安閣,白瓔珞的妝奩盒子裡,能拿得出手的首飾也就那麼幾樣,六公主送的那套赤金頭面,自然便是其中最好的了,是故,捧著錦盒往白瓔芸身邊走時,沉香的臉色也頗有些不虞,似是覺得這位五小姐實在太厚顏無恥了。
可是,白瓔珞這般吩咐,自然有她的道理,沉香將錦盒捧到白瓔芸身邊的錦桌上放下,順手開啟了盒蓋。
瞬時,屋內金光閃耀,流光溢彩,讓整個屋子都被映襯的亮堂了幾分。
白瓔芸的面色,也興奮的紅潤了幾分。
看著那些打造精緻的珠釵簪子,白瓔芸只覺得一顆心狂跳不止,本還有許多話要和白瓔珞說,此刻也顧不得了。
徑自抬手合上了錦盒,白瓔芸回頭看了喜鵲一眼,一邊起身衝白瓔珞說道:「如此,便多謝六妹妹割愛了。時辰不早了,六妹妹早些歇息吧,得空了,咱們姐妹再一處說話。」
說罷,白瓔芸一臉心滿意足的朝外去了,身後,跟著緊緊環抱著錦盒的喜鵲。
「小姐……」
三束目光戀戀不捨的追隨著那錦盒而去,直到簾子落下再也看不見了,沉香三人才收回目光,一臉不捨的看著白瓔珞。
「人心不足蛇吞象,且讓她這般貪婪下去吧,遲早有一日,她會連本該屬於她的那份兒都丟了的。」
輕描淡寫的說著,白瓔珞的話語中,卻帶著一絲輕微的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