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笑了會兒,直到過了亥時,白瓔珞才有了睏意,打著哈欠上床進入了夢鄉,可一整夜都似是睡得不太踏實,依稀聽到了些聲音,不知道是風聲還是孤鳥的叫聲。
早起醒來,梳妝時,白瓔珞便見銅鏡裡,站在自己身後的流蘇面色有些泛白。
「怎麼了?昨夜沒睡好嗎?」
關切的問著,白瓔珞柔聲囑咐道:「一會兒我走了,你把手裡的事交給流鶯她們去做,你再回屋眯一會兒。」
白瓔珞對流蘇和流鶯兩人,素來都比對其它丫鬟要好些,在怡安閣關起門來,三人說笑嬉鬧,一點兒主僕的樣子都沒有
。
咬著嘴唇遲疑了一下,流蘇湊到白瓔珞耳邊低語了幾句,頓時,白瓔珞的眼中,浮出了深重的愕然。
流蘇說,昨夜承歡居鬧鬼了。
若單單只是鬧鬼,白瓔珞絲毫不以為奇,經歷了從白家珞娘變成靖安侯府嫡出小姐這般神奇莫測的事情,再提及鬼神,白瓔珞便沒有絲毫懼怕了。
可鬧鬼這事,卻發生在承歡居,白瓔珞私心裡覺得,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急著出門進宮,白瓔珞也再未多言,叮囑了流蘇白日里耳朵放尖些,聽聽府裡都在說什麼,還有白老太太和薛氏等人都是什麼態度,白瓔珞便起身出了屋子。
馬車上,照舊是竇繡巧和孫妍彤坐在一起,白瓔珞獨自一人坐在另一邊。
沒什麼話說,白瓔珞索性閉著眼睛假寐起來,心裡,卻翻來覆去的思忖著早起聽說的那件事。
承歡居自白士鳴和柳氏早逝後便一直空著,這麼多年了,沒有一丁點兒異常,怎麼如今就突地鬧起了鬼?
再說,白老太太一直希望兒子和兒媳下一世能託生個好命的身子,不止京城外的幾座廟裡都點了長明燈,還特意請回來了一尊菩薩供在了承歡居里。
偌大的一個侯府,別處都沒鬧鬼,偏生是供了菩薩的承歡居鬧了鬼,白瓔珞越想便越覺得這其中有蹊蹺。
胡亂的想著,馬車停下,已經到了內宮門處。
白瓔珞跟在竇繡巧和孫妍彤二人身後下了馬車,換軟轎到了芯瀾閣。
一整日,白瓔珞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下午的棋藝課,墨柘夫子再喚白瓔珞對弈,白瓔珞便輸的一塌糊塗,惹得墨柘夫子十分不高興,抖著鬍子訓斥白瓔珞,說她不專心。
雖誠懇的道了歉,可墨柘夫子走的時候還是一臉的不滿,揹著手怏怏不快的出了門。
白瓔珞瞧在眼裡,卻覺得像小孩子心性的墨柘夫子極有趣,回過頭來,卻正對上竇繡巧幸災樂禍的眼神,白瓔珞不自禁的便斂了笑容
。
出了芯瀾閣,白瓔珞跟六公主咬了咬耳朵,便沒再宮裡耽擱多久,急急的出了宮。
回到靖安侯府,大門內的門房裡,流蘇靜靜的候著。
見白瓔珞下了馬車,流蘇過來攙下她,兩人一邊往怡安閣走,流蘇一邊輕聲說道:「大夫人請了道觀裡的道士來瞧,那位道長說,承歡居長久無人居住,又供了三爺和三夫人的牌位,導致那裡陰氣太重。再加上昨夜是百鬼出行的密集之日,所以,承歡居才鬧了鬼。」
聽的認真,白瓔珞回頭問道:「那,那位道士可說了破解之法?」
流蘇搖了搖頭,「旁的都打聽出來了,只這破解的法子,卻沒打聽到,奴婢也怕問的太多露了痕跡,所以便沒再往慶安堂和茗雅園跑。」
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流蘇湊過來低聲說道:「不過奴婢聽聞,那道長走後,大夫人在茗雅園發了好大一通火,卻不知曉是什麼緣故。」
點了點頭,兩人已經繞過垂花門進了東廂,白瓔珞和流蘇便很有默契的止住了口。
在怡安閣休息了會兒,便到了用晚膳的時辰,白瓔珞更衣梳洗完畢,帶著流蘇和湘竹去了慶安堂。
許是昨夜鬧鬼的事搞得闔府上下人心惶惶,晚膳時分異常靜謐,待到撤了膳桌,大少爺等人都急匆匆的告退了,一時間,正屋內只餘白老太太和白士忠以及薛氏幾人。
知道她們有要事要商議,白瓔珞俯身行了禮,跟在白瓔芸幾人身後出了門。
回到怡安閣沒一會兒,湘竹才步履匆匆的回來,見了白瓔珞,面帶急色的說道:「小姐,奴婢去尋祖母說話,只耽擱了一下下,就聽到了一耳朵,大夫人說,那道長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搬進承歡居去住,承歡居里有了陽氣,自然就不會再鬧鬼了。」
搬進承歡居?
白瓔珞一瞬間明白了這中間是誰在動手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