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都沒想法?」
微抬眼皮掃視了一圈眾人,白老太太沉聲問道
。
「承歡居從前是三弟和三弟妹住著,也是老太太的意思,兒子們對此毫無異議,如今,三弟和三弟妹早早的去了,屋子空置下了來,該誰來住,也依老太太的意思便是,到底承歡居離慶安堂近些,沒得媳婦兒安排的不妥當,擾了老太太的清靜。」
看了白士忠一眼,見他眼觀鼻鼻觀心的老神在在,薛氏清了清喉嚨柔聲說道,一派的溫婉賢淑。
二夫人的唇角,露出了一抹不屑一顧的笑容,稍縱即逝。
不置可否,白老太太轉過頭看著二老爺和四老爺,「老二,老四,你們怎麼說?」
二老爺回頭看了一眼二夫人,見她衝自己努了努嘴,遂輕咳了一聲說道:「老太太,大哥和大嫂帶著幾個侄兒侄女住在茗雅園,與咱們並不牽扯,如今,四房也唯有濡哥兒和蕙姐兒兩個孩子,住在一進的西廂房,倒也寬敞。唯有我們二房,孩子大了,人口便多些,秋然軒便有些擁擠了,依兒子的意思,二房搬進承歡居卻是再合適不過的。」
「二哥,您這話說的,弟弟覺得不太中聽呢。您這是在變著法兒的咒我們四房呢吧?」
四老爺白士群面色不虞,梗著脖子轉過頭看著二老爺問道。
二老爺的話,言下之意是四房的人口沒有二房的多,承歡居自然便該輪到二房來住。
可如今屋裡的人雖然都聽出二房並沒有這樣的意思,可這個當空,能抓到一絲空子來抨擊對方而使得自己得利,便都是好的,四老爺一臉不忿的瞪了二老爺和二夫人一眼道:「弟弟膝下現如今是隻有濡哥兒和蕙姐兒兩個孩子,可寧姨娘已經有身子了,以後,梅芬也好,其它幾個姨娘也罷,難不成都不生育了?多過幾年,四房自然也會如大哥和二哥房裡一般人丁興旺。再說了……」
話音一頓,四老爺抬眼看了一眼白老太太,見她面上並沒有不喜,便繼續說道:「更何況,如今唯有我們四房的孩子還小,娘如今正是含飴弄孫的好日子,便連前次大夫來請安,也說老太太心情好些多些笑容,準保比吃什麼補藥都好,所以,我倒覺得,四房住進承歡居卻是再合適不過的。平日裡無事的時候,梅芬來著孩子們來給老太太請安也方便些。如今,孩子們小,腿腳便慢些,每回來慶安堂,都且得走一陣子呢,二哥既然是做兄長的,孔融讓梨的故事,黃口小兒尚知曉,二哥不會不知吧?」
一番話,軟硬皆施,四老爺說完,得意洋洋的回頭看了一眼妻子,一臉的篤定
。
「你……」
平日裡,這弟弟也是個好相與的,卻不料,竟然還有這麼牙尖嘴利的一面,一席話說得自己全無反駁之語,二老爺回頭怒目看著四老爺,卻不知該說什麼,只氣憤的甩了甩袖子,端起茶碗了猛灌了一碗茶。
似是覺得自家老爺有些不中用,二夫人側頭瞪了二老爺一眼,方抬眼看著白老太太道:「老太太,兒媳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
眼見為了一處院子,昔日和睦的兄弟便爭搶起來,露出了讓人覺得可憎的面目,白老太太心內感慨,卻愈發懷念起了那個自小便謙讓有禮的三兒子。
再見二夫人這般裝模作樣,白老太太也沒了好氣,索性歪倒在了身側的軟枕上,合上了眼睛。
二夫人得了個沒趣,面上的神色,卻瞬間黯了下來。
「妾身有福氣,才嫁進了靖安侯府,這麼多年,妾身侍奉公婆,相夫教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雖是大嫂打理著內宅的事,可妾身卻不是全然只顧著享福的,平日裡府裡有個什麼事,妾身都主動往茗雅園去往自己身上攬差事,這其中的艱辛,妾身也從來沒在人前說過。」
說著話,二夫人的眼角,極應景的滲出了幾滴淚。
二夫人的話,頓時又讓薛氏想起了白日的事,眼見她紅口白牙的顛倒是非,將自己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打理內宅的功勞,就這麼輕飄飄的攬去了幾分,薛氏臉色漲紅的瞪著二夫人。
二夫人卻無動於衷,繼續暗自垂淚。
白老太太卻聽不下去了,猛地睜開了雙眼,鏗鏘有力的丟出了一句話道:「本想著你們兄友弟恭,這事兒今晚能定下來,既然掰扯不清楚,那索性先放著吧,回頭等你們父親回來,咱們再慢慢分說。」
頓時,屋內眾人都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