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瓔珞笑著說著,一腳踏過了屋門。
只一眼,白瓔珞便呆住了。
仔細看去,桌上榻上的東西,都是從前自己用過的,可一眼環顧過去,屋裡卻無一處和從前一樣。
正對著門的牆上,懸掛著一副踏春圖,圖上草長鶯飛顯得格外春意盎然。
左手邊是臥房,臨窗的地方,還擺置著一張湘妃榻,秋高氣爽的日子,半躺在軟榻上看會兒書,在朦朧的天色裡淺淺睡會兒,只那麼想著,白瓔珞便覺得渾身透著一股子慵懶的愜意勁兒。
朝右轉過頭,是一個博古架,架子上的方格里擺了許多新奇小巧的物件,南山的黃石,四扇的琉璃飾物,手掌大小的一對兒翠竹盆景,等等。
穿過博古架,便是右梢間的架上擺著的書,都是從前白瓔珞看過的,如今,倒再也不用擱在箱子裡蒙塵了
。
紫檀木的雕花衣櫥,配套的梳妝檯,架,便連書桌上的筆架,也透著一股子名貴勁兒。
「這,不逾矩嗎?」
白瓔珞猶疑的問道
雖說在大姐白瓔萍的屋裡都見識過這些東西,可白士忠是靖安侯府的世子爺,白瓔萍用的便是好些也理所應當,到了自己身上,白瓔珞便更顯謹慎。
「小姐,這才是侯府嫡出小姐該有的氣派呢。不逾矩,您放心吧。」
沉香上前一步,在白瓔珞身邊輕聲說道。
打量完了屋子,白瓔珞出了門在院子裡踱了起來。
正是午時,陽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不一會兒便覺得身上有些火熱了,白瓔珞覺得,心裡也同身上一般的熱度。
牆角邊種著幾棵梨樹,許是許久無人照應,樹上結出來的梨子都很小個,乾巴巴的顯得汁水不夠多。
可到了夏天,必定也是一番鬱鬱蔥蔥的模樣。
白瓔珞的屋子兩側各有一間耳房,後頭則是供丫鬟婆子們住的抱廈,比之怡安閣,大了兩倍有餘。
流蘇走在白瓔珞身邊低聲介紹著,話語中,含著一絲輕微的興奮。
從此以後,她們主僕幾人說話,便再不用像從前一般擔心隔牆有耳了。
「搬了家,院子裡的人,定然也要添置一些,原本我想著等過年府里人員變動的時候再添置的,如今祖父下令,大伯母怕是也不敢耽誤了。你和沉香多合計合計,原來的那些人,哪些留下,哪些打發出去。」
想著以後的幾年,自己就要在這個院子裡過生活了,白瓔珞仔細的叮囑著流蘇。
流蘇點了點頭,正要開口,院門被人叩響。
有小丫鬟應聲開啟了門,進來的是二進茶房裡的一個婆子。
「二小姐,宮裡來了位小公公,帶人抬著幾箱東西,說是六公主送來慶祝六小姐喬遷之喜的賀禮,請六小姐前去謝恩
。」
那婆子討好的說道。
吩咐流蘇打賞了那婆子,白瓔珞跟在她身後朝前院走去,到了二進的門處,大夫人已經在那兒候著了。
「白小姐,這是六公主吩咐奴才送來給您的,恭賀您喬遷之喜的賀禮,還請白小姐笑納。」
小太監細聲說道。
跪倒謝了恩,那小太監便轉身回宮覆命去了,一旁,薛氏喚來了兩個小廝,吩咐他們抬著箱子,跟著白瓔珞回了蘭心閣。
進屋開啟箱子,桌上擺的汝窯瓷盤,地上鋪的羊毛絨毯,牆上掛的水彩壁畫,應有盡有,白瓔珞一樣樣的看著,心裡的感動愈發瀰漫的無以言表。
在屋裡逗留了會兒,只覺得哪兒都看不夠似的,不一會兒,沉香過來笑著說,到用午膳的時辰了。
白瓔珞點了點頭,帶著流蘇和流鶯去了慶安堂。
出了院門走了沒幾步,便到了慶安堂,進屋的時候,便連往日來的最早的薛氏也還沒到,而白老侯爺和白老太太都是一臉笑意的看著白瓔珞。
「可都歸置好了?」
白老太太笑眯眯的問白瓔珞。
白瓔珞點了點頭,起身鄭重的衝二老行了禮拜道:「祖父和祖母對瓔珞的一片迴護之心,瓔珞心中感念,日後定當代替逝去的父母在祖父和祖母面前盡孝。」
白老侯爺笑了笑,一臉欣慰的看向老妻,一旁,白老太太一臉神秘的衝白瓔珞招了招手,待到白瓔珞走到跟前,白老太太慈聲說道:「用罷了午膳,祖母這兒還有好東西給你呢,你見了,定然歡喜。」
若是前次白老太太從白瓔芸那兒幫自己討回的東西,此番老太太必定不是這般模樣。
頓時,白瓔珞心裡突突的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