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女兒嬌羞無限的跟自己說,她在院子裡遇到了北寧伯世子兩次,北寧伯世子表現的極為和善,言語間也頗是喜歡白瓔芸的樣子
。
雖與二夫人知曉的北寧伯世子的性子不大一致,可女兒說的確鑿,又信誓旦旦的說喜鵲也在一旁看的真切,二夫人喚來問了以後,心內便愈發肯定。
如今,北寧伯夫人這般,說的豈不就是白瓔芸?
莫非,北寧伯夫人不喜歡自己的女兒,便想借著八字不合委婉的回絕自己?
心內一急,顧不上使眼色給薛氏,二夫人軟語說道:「人常說,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夫人不若多相看相看,免得誤了世子的終身。」
「可不是嘛,我也是這麼想的,可之予那孩子自小就犟得很,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底也要挑個他中意的,否則,回頭娶回府裡去,相看兩生厭,那可就是我們做父母的不是了。」
北寧伯夫人極為開明的說道。
「不知夫人相中的是哪家小姐?」
二夫人不死心的追問道。
「罷了罷了,還是不說了,免得牽累了人家小姐,墮了人家的名聲。」
擺了擺手,北寧伯夫人岔開了話題。
二夫人有些沮喪的坐正了身子,吃了幾口菜,心裡卻仍舊翻來覆去的想著該怎麼探探口風。
自己好不容易才勸的老爺去和侯爺說了,又說動了薛氏,今兒便是最好的時機,可不能就此功虧一簣。
如是想著,二夫人再度看向薛氏。
前次因為承歡居的事,薛氏暗裡被二夫人擺了一道,氣才消了沒多少日子,二夫人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腆著臉湊了上來。
雖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白瓔芸能有個好親事對靖安侯府也有助益,可薛氏偏生討厭極了這種被人利用的事,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她是懂的。
看了二夫人的眼色,薛氏心中暗惱,唇邊淡淡一笑,戲謔的看著北寧伯夫人問道:「我家倒是有位小姐,性子極好,夫人可願意考慮考慮?回頭若成了親家,也不枉咱們交好了這麼些年
。」
薛氏說的隱晦,二夫人卻壓根沒想到白瓔珞身上去,當即一臉期冀神色的看向北寧伯夫人。
而北寧伯夫人,轉過頭再度看了白瓔珞一眼,一臉的惋惜。
搖了搖頭,北寧伯夫人咂舌的說道:「你家那位六小姐,我是極喜歡的,可是……哎,算了算了,不提了,但願她將來能有個好歸宿,到時候,我必定上門討碗喜酒喝。」
話語中,壓根未提及白瓔芸,仿若根本沒將她看在眼中一般。
頓時,二夫人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般通紅。
薛氏和二夫人,與京城裡大戶人家的貴婦們諸多往來,平日裡,這樣牽橋搭線的事也沒少做,是故,北寧伯夫人這一番話,兩人哪裡有聽不清楚的?
由此可見,北寧伯夫人本就是相中了白瓔珞,無奈白瓔珞父母早亡,有些不吉利,而白瓔芸,卻是壓根就沒往北寧伯夫人心裡去。
薛氏聽聞,半憂半喜,而二夫人,卻滿心的沮喪,連入口的酒菜是什麼味道都有些品嚐不出了。
再回頭,相鄰的一桌上,靖安侯和四老爺都眼神清明的陪著白老太爺和北寧伯說著話,而二老爺卻已喝的面色潮紅,眼神迷離,二夫人愈發氣的七竅生煙,只恨不得撲上去將那個不中用的男人一耳光扇醒。
酒宴是什麼時候結束的,二夫人都已不記得,只朦朧間看到,白瓔芸溫順乖巧的站在北寧伯夫人身邊,而北寧伯夫人卻渾然不覺,只柔和的衝白瓔珞笑著,仿若在叮嚀什麼。
二夫人只覺得血氣上湧,北寧伯夫婦二人前腳上了馬車,二夫人後腳衝上前,牽著白瓔芸拉扯著回了秋然軒。
「那北寧伯世子是真的中意你也好,逢場作戲也罷,自此以後,不許你再和他見面,也不許你和他再說一句話,否則,我打斷你的腿,這一輩子哪怕讓你在府裡當老姑娘也好,沒得出去丟人現眼。」
厲聲呵斥著將丫鬟們都攆出屋去,二夫人看著白瓔芸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