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餛飩罷了,也沒多少錢,且這麼多人已經圍過來了,太子無奈的笑了笑,在六公主額頭上敲了個爆栗,便算是應允了。
餛飩包的又大又圓,順著細長的面板被丟進鍋裡,激起了一陣歡騰的水汽,及至盛在碗裡滴上香油,頓時泛起了一股誘人的清香。
饒是六公主和白瓔珞方才已經吃了一大碗米線,如今聞著這味道,也又勾起了肚裡的饞蟲。
小攤前只擺放著兩張小方桌,太子和六公主四人圍坐了一張,另一張,掌事姑姑和兩個內侍卻是不敢坐的,僵持不下,六公主索性也由著他們去,徑自捏著湯匙吃了起來。
太子和林之予起先有些勉強,可吃了幾口,頓時也都都沒什麼顧忌了,三鮮餛飩的味道實在是太鮮美了,比起方才巷道那家店鋪裡的過橋米線一點不差。
五個銅板一碗,也就十一二個餛飩的樣子,眾人雖說是吃了飯,到底也不至於裝不下這幾個餛飩,不一會兒,桌上便擺了一摞空碗。
爐子後的老兩口,眼見這四個人錦衣華服,一看就是富家大戶的少爺小姐,卻絲毫不嫌棄他們這簡陋的餛飩,比賣出了十碗餛飩更要高興,兩人都眉開眼笑的,更透出了幾分老實人的淳樸。
白瓔珞取出自己的錢袋,還未等掏出錢,身旁,六公主已經情急的攔下了她,「瓔珞,剛才我都說了的,今兒是我請客,不許跟我搶
。」
說罷,六公主不由分說的從掌事姑姑手裡接過了一兩碎銀子,遞給了那位老伯,「老伯,不用找了,下回我們還來吃,你記著我們就好。」
「小姐,這可使不得啊,這……」
猶豫的看著手裡的銀子,白老伯情急的想要推辭,可面前那一群人,早已推搡著朝遠處去了,只留下了一串歡聲笑語,還哪裡瞧得見人。
又逛了一個多時辰,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太子催促著六公主,一行人朝馬車聽著的巷道而去。
「瓔珞,你心地真好……」
上了馬車坐好,六公主摘下幃帽遞給掌事姑姑收起來,一邊親熱的挽著白瓔珞的胳膊,不住口的讚了起來。
「明明是公主做了好事,怎麼倒來誇我?」
白瓔珞打趣的笑道。
六公主卻不居功,斂了笑意說道:「不一樣的,倘若我一個人出來,便是走到他們跟前,我怕是也注意不到的,所以說,還是你的功勞。你心地好,又心細如髮,將來啊,不知誰家有福氣,能娶了你去呢。」
聽了前半句,白瓔珞還一臉謙虛的柔和笑容,後半句,卻已經羞得滿臉通紅,若不是身邊還有寧華宮的掌事姑姑在,白瓔珞定然要似平日一般撓六公主的癢癢了。
眼見白瓔珞臉頰緋紅,不停的眼睛斜著自己,卻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六公主得意的笑了起來,轉眼,馬車已經疾馳著飛奔起來。
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再度停下,已經到了靖安侯府門前。
下了馬車,又跟太子和六公主行了禮,白瓔珞才轉身進了大門,身後,卻有一束目光緊緊的注視著她。
先到慶安堂給白老太太請了安,又到薛氏面前打了招呼,知曉一下午在外頭都平安無事,薛氏再未多問什麼,便讓白瓔珞回屋去歇著了。
沐浴完躺在軟榻上,白瓔珞依舊覺得一顆心激動的無法自已
。
自打在小山寺見到了白秀,白瓔珞無數次的在心裡籌謀著期盼著,想著能有機會再去遠郊的莊子裡,若是能住一陣子那再好不過,到時候,總有機會去見二老一面。
可如今,似是被老天爺眷顧,就這麼猝不及防的瞧見了,白瓔珞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菩薩保佑」。
雖只是一碗餛飩的功夫,白瓔珞卻細細的打量過了,二老的身子硬朗如昔,面上的氣色也還算好,眉宇間並無愁緒,可見家中的日子還算順心。
「小姐,出去逛了一遭,您的氣色瞧著也好了許多呢,可見多出去走走果然是有好處的。」
見白瓔珞滿面的舒心笑容,沉香拿著帕子走過來替她擦拭著頭髮說道。
抿嘴笑了笑,卻未將遇見白家二老的事告訴她,只將六公主請眾人吃餛飩,害的兩個內侍臨走時抱著肚子的趣事說了給她們聽。
說罷,卻見流蘇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白瓔珞臉上的笑容,不自禁的就淡了。
「流蘇,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的?」
白瓔珞情急的問道。
「小姐,街上魚龍混雜,什麼人沒有?怕是打從您和六公主幾人坐在那小攤上起,便有那居心不軌的地痞盯上你們了,等你們一走,那些人就要上前去敲詐的,那一兩銀子,賣餛飩的那兩位老人家,怕是一個銅板都落不到口袋裡呢。」
流蘇有些失落的說道。
似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白瓔珞面色一白,有些自責的喃喃道:「是啊,我本該想到的……我這不是害了他們嘛,還讓他們賠了十碗餛飩的本錢呢。」
顧不得擦開頭髮,白瓔珞走到梳妝檯前,開啟抽屜取出一個五兩的銀錠子交給流蘇叮囑道:「你去找花房的老伯,他兒子在府外辦差,看能不能幫著尋到那兩位老人家,把這個給他們。」
知曉自家小姐這麼做必定是有緣故的,流蘇也不多問,接過銀錠子疾步朝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