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這般坦誠,白瓔珞心裡很是感激。
歇了午覺,再到芯瀾閣,女孩兒們便都一臉惴惴的模樣,想來,都猜到了早起皇后召見眾人的真實目的。
竇繡巧默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繡架,似是懊惱著自己在寧華宮時的表現。
何苦呢?這些日子自己費了那麼多的心思,還想著怎麼把夫子讚賞白瓔珞的那些話語和目光都拉到自己身上來。
若是早知如此,她寧願不去跟白瓔珞較勁,繡藝也好,琴藝也罷,還有那勞什子棋藝,都讓白瓔珞遙遙領先好了。
緊緊的抿著嘴,竇繡巧一臉悔不當初的慍怒,直到教授繡藝的夫子走到了自己面前,她都沒回過神來
。
一堂課,女孩兒們心思各異,巧手娘子心內瞭然,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下了課,白瓔珞一路跟著六公主朝雲柔殿走,兩人都沒什麼話,六公主許是有些失落,白瓔珞,卻不知該和她說什麼,兩人就這麼沉默的走到了殿門外。
「你快回去吧,累了一整日,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必定累了,早些歇著吧。」
低聲說著,六公主頭也不回的進了雲柔殿。
看著她有些孤單落寞的背影,白瓔珞的心裡,也有些微微的難受。
回到侯府,整個府邸的天空,都透著一份難言的靜謐,白瓔珞走了幾步,回頭問著跟在身後的流鶯道:「發生什麼事了?」
警覺的打量了一眼四周,流鶯才走近了幾步低聲回道:「原本,老太太都答應了說要替二小姐做主,讓何家只能納那位表小姐做良妾,可不知怎麼的,事情竟然急轉而下,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怎麼說?」
心中暗歎果然是多事之秋,白瓔珞追著問道。
「二姑爺身邊,也有兩個妾侍,其中一個,前幾個月有了身子的,只不過,二小姐盯得緊,灌了絕子湯,硬生生把成形的孩子給打掉了。」
只聽得白瓔珞倒吸了一口涼氣,流鶯繼續說道:「事後,二小姐只哭訴著說自己並不知曉那妾侍有了身子,何家忌諱著侯府,此事也沒聲張,便囫圇過去了。此番又發生了這樣的事,二姑爺氣急了,便說要休妻,所以二小姐才回孃家了。老太太知曉,當著眾人的面罵了二小姐,說她傷天害理,靖安侯府沒有這樣的小姐,不許二老爺和二夫人替她出頭,一切都由何府說了算。」
靖安侯府的爵位只要在一天,何府便不敢休了白瓔巧,白老太太說一切由何府說了算,那便算是默許了何府要納貴妾進門的事。
心內已經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再想及那個無辜喪命的幼小生命,白瓔珞此刻倒不知道該不該同情白瓔巧了
。
說話的功夫,主僕二人已經進了三進的院門,白瓔珞回頭看了流鶯一眼,方屏氣凝聲的進了正屋。
牆角的六角圓鼎裡燃起了嫋嫋的香菸,檀香的淡淡香氣便在屋子裡氤氳開來,白老太太閤眼躺在軟榻上假寐,腳踏邊,秋紋蹲跪在那兒給老太太揉捏著兩鬢。
除此之外,屋內再無旁人,想來,是白老太太不喜人多,都揮退了出去。
搖了搖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白瓔珞徑直去內屋淨了手。
動作輕柔的捲起袖子,又取下手腕上帶著的鐲子拿帕子包起來,白瓔珞衝秋紋擺了擺手。
秋紋點了點頭站起了身,接過白瓔珞遞來的帕子去放在了梳妝檯上,白瓔珞則走到白老太太枕側,如平日裡常做的一般,找準穴位揉捏起來。
一盞茶的功夫,白老太太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見頭頂上方是白瓔珞,笑了笑,拉著白瓔珞的手順勢坐起了身。
「你們姐妹幾個,唯有你和你大姐最讓人省心些……」
意有所指的感嘆著,白老太太面帶哀色的嘆了口氣。
「祖母,兒孫自有兒孫福,二姐姐的事,自有大伯母和二伯母跟著操心,您就別管了,眼看著大嫂子肚子都大起來了,您就盼著抱重孫好了。」
寬慰的勸著,白瓔珞接過秋紋遞來的抹額,給白老太太系在了額頭上。
苦笑著點了點頭,白老太太正要開口,院子裡,卻響起了一聲淒厲的喊叫聲。
「祖母,求求您發發善心,救救孫女兒吧,否則,孫女兒唯有死路一條了……」
大聲的喊著,一聽便知是白瓔巧的聲音,卻不知被誰給攔住了,嚎啕的哭聲在院子裡抑揚頓挫,卻並不見人。
白老太太面色一沉,伸手捶著炕桌道:「我還沒死呢,哭什麼哭?」
頓時,院子裡的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