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白瓔珞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低垂著頭看著茶葉在水裡浮起落下,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氤氳起來的熱氣使得白瓔珞的面孔有些霧氣,六公主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心裡,卻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結識近半年,在六公主的眼裡,白瓔珞怕是這京城裡最好相處的女孩兒。
她大方柔婉不做作,她溫柔善良性情直,在六公主的心裡,甚至待白瓔珞比相識了十幾年的林之湄都要好些。
所以,當知曉林之予心裡有些喜歡白瓔珞的時候,六公主竟有些理應如此的期待,她希望,她自小仰望著的予哥哥,能給瓔珞幸福。
可就在剛才,白瓔珞語調清和的說:「我是靖安侯府的孤女,而他,是北寧伯府的世子,公主,你覺得,我們是匹配的嗎?倘若換做是你,你願意自己的兒子娶個對他完全沒有助益的媳婦兒嗎?」
一瞬間,六公主有些明白白瓔珞這些日子若有若無的抗拒了。
再明白了這些,六公主便愈發心疼白瓔珞,這些日子,兩人如姐妹般相處,她是多麼希望,那個如寒風中綻放在牆角的小花一般堅韌的白瓔珞,能得到一個真心待她,願意一生守護她的人,可如今,唯一的可能,竟也似是要破滅了。
「瓔珞……」
話語中有些無法平靜的浮躁,六公主長嘆了口氣道:「對不起,是我想多了,我一直覺得,你那麼好,值得這天下間任何一個男子傾心以待。如今才發現,我是活在自己編織出來的一個美好幻境裡了,對不起……」
放下茶碗,暖暖的掌心覆在六公主的手上,白瓔珞笑著搖了搖頭,「公主,我知道你待我好,我都知道
。可是,我和林世子,沒有可能,所以,以後公主便莫要費心了,免得,造成了不必要的誤解。」
六公主肯定的點了點頭。
話說開了,白瓔珞和六公主便沒有了之前幾日的淡淡疏離,兩人說笑了會兒,便用了午膳各自去歇息了。
才藝課結束,白瓔珞也再未去雲柔殿逗留,便徑直出宮回府了。
六公主回到內殿,看著靜靜的躺在梳妝檯上的錦盒,開啟來拿出那隻羊脂玉簪,一時怔忡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有宮婢通傳,說太子和林之予到了,六公主才蓋上錦盒,起身出了內殿。
「太子哥哥,予哥哥,你們怎麼來了?」
林之予自進了正殿後便一直張望著內殿的方向,見六公主獨自一人出來,眼神中已有了幾分瞭然的落寞,六公主注意到,心內感嘆著造化弄人,卻也故作不知一般的,上前拽著太子和林之予各自坐下,一邊親熱的問了起來。
「湄兒進宮來謝恩,朝寧華宮去了,一會兒定然要來這兒尋你說話的,所以,我們便來這兒等她。」
太子笑道。
六公主點了點頭,一旁,梨花和桃花已捧著茶水點心送了上來,說了會兒話,林之湄便到了。
小半個時辰過去,林之予和林之湄起身告辭,太子頷首應下,出了雲柔殿,便徑直回東宮去了。
本想著見了白瓔珞,自有機會問問她可喜歡那隻羊脂玉簪,可未見到人,林之予的心裡,便滿是失落。
兄妹二人朝內宮門處走著,方走了沒幾步,身後,卻傳來了六公主的喚聲。
「予哥哥,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看了林之湄一眼,林之湄瞭然的朝前去,繼而踩著腳踏鑽進了馬車,六公主回過頭來,從袖籠裡掏出那個錦盒遞給了林之予
。
林之予只覺得呼吸一滯,胳膊像是凍住了一般,怎麼也抬不起來。
僵持了好一會兒,林之予才接過錦盒,緊緊的握在了手裡。
「予哥哥,我看的出,瓔珞對你其實也是有好感的。可是,瓔珞的身世,註定不會是你的良配,既如此,不若揮劍斬情絲,彼此的心裡還痛快些,你說呢?」
六公主快人快語的說道。()
側過頭看著遠處的梅苑,林之予的眼神中,有些淡淡的傷痛,只不過,那絲狼狽一閃而過,六公主還未看清,林之予的面色已一瞬間恢復正常。
「沒事,我心裡自有計較……」
點了點頭,林之予抬手親暱的拍了拍六公主的頭,「太陽落了山,便越發冷了,你快些回去吧,免得著了涼要吃藥,到時候又該哭鼻子了……」
說完,林之予衝六公主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