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回憶中醒過神來,才發現六公主已經被拓拔弘睿放進了四駕齊驅的車中,馬車旁,是焦急的回頭張望自己的喜娘。
之前,白瓔珞已經答應了要為六公主送嫁,輕呼了一口氣,白瓔珞急忙抬步追了上去。
追到馬車尾端,白瓔珞眼前閃過一個身影,當即被人攔住了。
抬眼去看,卻正是林之予
。
「我……」
白瓔珞張了張嘴,還未開口解釋,林之予指了指前面的那輛馬車道:「公主吩咐過了,你坐前面那輛馬車吧。」
見是六公主早已安排妥當的,白瓔珞再未推辭,動作麻利的鑽進了馬車。
鞭炮驟響,鼓樂齊鳴,大安國前來迎親的隊伍在太子的引領下出了宮門,接受了城中百姓們的祝福,緩緩的駛出了城門。
行駛了一個多時辰,耳邊的喧囂,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白瓔珞側頭順著被風吹起的車簾打量著外面的情形,還未看出身在何處,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緊接著,馬車外有內侍說話,六公主請白瓔珞過去說話。
下了馬車,拓拔弘睿正站在馬車邊,見他衝自己頷首一笑,白瓔珞上前鑽進了六公主的馬車。
「瓔珞……」
頭上的紅蓋頭早已取下,六公主輕聲喚了一句,滿眼不捨的張望著窗外的枯樹和鳥雀,聲音哽咽的說道:「這一生,不知還能不能看見大宋的天空了。」
想說幾句安慰她的話,卻覺得有些難以開口,白瓔珞笑著說道:「公主他日便是大安王后,豈能隨便出宮?不過公主放心,只要有機會,瓔珞一定去看你,可好?到時候,公主可是東道主了,要帶著瓔珞去吃喝玩樂哦,可不許小氣……」
心裡的傷感被白瓔珞這麼一打趣,稍有緩釋,六公主知曉白瓔珞是故意這麼說的,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方語氣輕柔的應道:「咱們既是一輩子的好姐妹,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作數的。只盼著,真能有那一日才好。」
「一定會有的,一定。」
緊緊的攥著六公主的手,白瓔珞肯定的說著,兩人望著彼此含著淚光的眼睛,心中滿是期冀的點了點頭。
車外,馬兒已經有些不耐的打起了響鼻,白瓔珞伸手用力的握了握六公主的手,什麼都沒說,轉過頭下了馬車,掀開車簾的一瞬間,白瓔珞眼中的淚潸然而下
。
身後,響起了六公主壓抑的低泣聲。
「國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朝前走了幾步,便見拓拔弘睿背對著身子站在路邊,聽見白瓔珞下馬車才轉過身,白瓔珞頓住腳步看向拓拔弘睿。
似是早已猜到白瓔珞要說什麼,拓拔弘睿點了點頭,率先朝前走去。
離馬車有點距離了,拓拔弘睿才頓住腳,回頭直視著白瓔珞道:「孤知曉你要說什麼。孤可以保證,這一世疼她愛她,就像孤對她承諾過的一般。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若違此誓,孤當被天誅地滅。」
以大宋和大安如今的友邦關係,六公主在大安的王后地位,是不會有改變的,而拓跋弘睿說會愛她疼她,則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妻子和愛人,白瓔珞雖心內有諸多擔憂,可如今,也唯有信他。
「既如此,便是瓔珞多心了,還望有朝一日瓔珞與六公主再見面時,公主還能像如今一般的快樂無憂。」
鄭重的俯身衝拓拔弘睿行了福禮,白瓔珞輕聲說道。
深深的看了白瓔珞一眼,拓拔弘睿點了點頭,轉身朝車隊而去。
車隊再次駛動,白瓔珞淚眼迷濛的看著,哽咽的說不出來話,猝不及防的,面前出現了一方素白色的帕子,抬眼去看,林之予抬手遞著帕子,滿眼憐惜的看著自己。
白瓔珞接過帕子,背轉著身子擦起了淚。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悠揚的曲子。
琴簫合鳴,正是白瓔珞和六公主素日最愛一起合奏的那首《踏春行》。
神情一怔,白瓔珞急急的轉身去看,便見遙遠的天邊,大紅的車隊像是一道彩霞一般,蜿蜒著朝遠處延伸而去。
正是初春,微風吹過,遠處的花香,便若有若無的瀰漫開來。
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