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熱情的什麼似的,你們別板著臉,多些笑容,準保一會兒都相熟了,丟哪兒去啊?」
打趣的說著,白瓔珞疾步朝村子末尾走去。
這個時辰,學堂裡應該是沒有人在的吧?
想著杜軒這會兒應該不在學堂,白瓔珞便起了去那裡看一眼的心思,腳步頓時輕快起來,可到了學堂門口,聽見裡面的朗朗讀書聲,白瓔珞頓時躊躇著不敢上前了。
透過籬笆紮成的柵欄朝裡看去,正好能看到孩子們搖頭晃腦的跟著誦讀詩書的模樣,而揹著手走在教室裡的人,卻始終是個背影
。
想他如今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卻要如老夫子一般做出這般嚴苛的模樣來教學,白瓔珞便覺得有些好笑,再回想起前世時,自己經常拿此事來打趣杜軒,而每每到此,杜軒都會來捏自己的鼻子,白瓔珞便下意識的躲了一下。
再回過神來,卻見杜軒已經走到了教室前面,正打算要轉過身來,白瓔珞心內一急,忙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了幾步。
「小姐,怎麼了?」
以為自家小姐是被孩子們智趣橫生的讀書聲吸引過來的,此刻見她有些躲閃,流鶯不解的問了起來。
結巴著不知該怎麼答,白瓔珞猶豫起來,緊接著,身邊卻有幾個小孩子飛奔追趕著朝前跑去,口中還大聲喊著:「快走啊,去看白家的虎虔婆咯……」
虎虔婆?
雖不知曉孩子們說的是誰,可白瓔珞卻直覺的認為,定是與白家小院有關。
「走,我們去瞧瞧……」
白瓔珞疾聲說著,一邊緊趕著朝村頭走去。
白家小院門口已經圍滿了人,院門大開,依稀能看到,院子裡被孫府家丁掘開的大洞,如今已經被填滿夯實了,只看得到一個顏色鮮亮些的大圓圈。
而此刻,白秀和李大壯都站在院內,孫福去而又返,一臉勢在必得的衝他們說道:「二位這是何苦呢?我們家少奶奶也是為了白家二老好,你們這上趕著攔阻,倒要讓人懷疑你們別有用心呢。」
「呸……」
唾了孫福一口,白秀怒聲斥道:「我白家的院子,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孫家的人來指手畫腳了?莫以為你們有門路,便可以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了,有本事讓你們大少奶奶來說話,你一個奴才,狐假虎威的,真把自己也當主子了不成?」
孫福是孫家的管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沒少佔便宜,時日久了,見慣了底下人拍馬溜鬚的逢迎,倒真是把自己當半個主子了。
如今被白秀這般扯開臉皮的罵,孫福頓時沒了好臉色,想要上前,卻礙於李大壯銅鈴般兇狠的眼神,和門外軟轎裡的主子,而不敢有所舉動
。
狠狠的瞪了白秀一眼,孫福轉身出了門,走到門口停著的軟轎一側輕聲說了幾句話。
轎簾掀起,一身錦衣華服的白玲施施然的走了出來。
不得不說,白玲確實有攀附孫府少爺嫁入豪門的資本,身段婀娜多姿,相貌沉魚落雁,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份嬌豔的貴氣。
只不過,此刻的她,面色上有些訕然的煞氣,平添了幾分驕縱,而頭上遍插金銀珠翠,也讓她渾身透著做作的庸俗。
眉眼含笑的環視了一眼圍觀的眾人,白玲頓時覺得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再回頭,便昂首挺胸的如同一隻驕傲的孔雀一般,慢悠悠的踱進了院子。
目光所到之處,白玲撇了撇嘴,似是有些嫌棄,再看向白秀,白玲的臉上帶了幾分笑,可看起來卻不那麼真誠,「妹妹見過大姐了……」
「多日不見,妹妹氣色極好,如此,爹孃和我也算放心了。只不過,孫府錦衣玉食的,妹妹這身子骨如今也金貴了,莫讓這小院汙了你的玉足。」
白秀似是極不喜這妹妹,當即諷刺起來。
白玲面色輕變,斂了笑容,一雙美目緊緊的盯著白秀道:「放心?少這般假惺惺的了,這家裡,自小到大最受爹孃疼愛的,不是你,便是弟弟,我又何曾被爹孃放在眼裡心裡了?如今,再來說這樣的話,又有什麼意思?」
見白秀不忿的要回嘴,白玲繼續說道:「不過你倒是該放心才是,我當日說過的話,都是作數的,以後,我自然會讓你們過的好,所以……」
慢悠悠的說著,白玲一步步的走到白秀面前,直視著她的雙眼笑道:「所以,你最好對我態度好點,要知道,你不止是我姐姐,還是我們孫家的佃戶,我想讓你好過,你便可以過得好,我若想讓你不好過,你……」
「啪」的一聲,白玲的臉頰邊,泛起了一個五指清晰的巴掌印,而周圍的人,頓時都目瞪口呆的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