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側妃,二十八日是太子妃的生辰,我家娘娘心中記掛著林側妃剛剛小產心情不好,本不欲籌備生辰宴席,可內務府說不合禮制,所以,這宴席還是要在東宮辦的
。這份請帖,是太子妃娘娘差奴婢送來的,屆時林側妃若是身子好了,還望您能前來赴宴。」
將手裡的請帖遞給芝蘭,那宮婢一臉的倨傲,好似一點兒也不將林之湄這太子側妃放在眼裡一般。
太子妃是個極會做面上功夫的人,即便因為竇繡巧的緣故她那麼不喜歡白瓔珞,面上再冷淡也好,話語間倒都客氣,可她手下的這些奴才,卻是一點兒都不像主子那般會做人了。
果然,林之湄的心情瞬間從天上掉到地下,又想起了那無辜喪命的胎兒。
斜了芝蘭一眼,林之湄冷聲說道:「嬪妾身子不大好,太子妃娘娘的生辰,看來是無福參加了,不過,嬪妾自當準備一份賀禮奉上,也算是嬪妾的一點兒心意。你退下吧。」
俯身行了福禮,那宮婢站起身,眉眼含笑的看著林之湄說道:「我家主子說了,這女人啊,身子最是虛弱,尤其像林側妃這般,頭一胎就沒保住,以後可就更難了,所以,林側妃可得好生歇息調養呢。奴婢告退。」
這番話,言語直接的詛咒林之湄之後再難有身孕,換成是哪個女人,怕是都咽不下這一口氣去,當即,林之湄的臉色便變得鐵青。
「芝蘭,給我掌嘴……」
厲聲喝著,林之湄掀開身上的錦被坐起了身。
而那宮婢,才走了兩步,便被服侍林之湄的幾個宮婢扭住按倒在地上,噼裡啪啦的打了十幾個耳光。
更好了衣坐在梳妝檯前,從銅鏡裡看著那宮婢一臉不忿的神色,林之湄原本怒極的神色,竟慢慢的舒緩了下來。
素顏的臉,在明媚的粉色衣裙的映襯下,顯得愈發蒼白無力,林之湄看了芝蘭一眼,不顧她的勸阻出了殿門,身後,那個出言不遜的宮女,則被反手縛住,一併跟著林之湄朝正殿而去。
「不能為東宮綿延子息,嬪妾自知對不起殿下,對不起太子妃娘娘,可這些日子,太子妃娘娘對嬪妾的迴護,嬪妾也是看在眼裡感念在心裡,可這奴才卻出言不遜,惡意扭曲太子妃娘娘的意思,嬪妾氣不過教訓了她,還望太子妃娘娘明鑑。」
直愣愣的跪倒在地衝太子妃行了禮,林之湄沉聲說著,說罷,讓那宮婢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
太子妃面色不善的盯著那名宮婢,不等她開口再說,卻溫婉的笑出了聲,「林側妃快起來吧,地上涼,你若有個什麼差池,太子殿下心疼不說,本宮也會過意不去的。快,芝蘭,扶你家主子起來……」
待到林之湄起身坐在一側的扶手椅中,太子妃方惡狠狠的瞪了那仍舊跪著的宮婢一眼,「刁奴欺主,如今,你們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不將本宮放在眼裡了是吧?本宮能讓你們活著,自然也有法子讓你們生不如死……」
緩緩的說著,太子妃回眸看了林之湄一眼,方大聲喊道:「來人啊,將她拖出去,杖責五十。」
「主子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主子饒命……」
兩名內侍進來,將那猶自哭喊求饒的宮婢拉了出去,林之湄端正的坐在椅中,靜靜的看著太子妃,像是頭一次見她一般,仔細的審視打量起來。
方才那一番話,與其說是太子妃衝那個宮婢說的,倒不如說是她指桑罵槐的藉機說給林之湄聽的。
而這樣的話,從前的太子妃,是不敢說的。
可如今,她明知太子的一整顆心都偏向林之湄,她明知林之湄正是小產之際,太子對她更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還是說了這一番話。
林之湄的臉上,漸漸的泛起了一抹柔美的笑容。
「怎麼了?本宮臉上長花兒了?」
明知故問,太子妃看向林之湄問道。
搖了搖頭,林之湄輕聲說道:「嬪妾今日才發現,太子妃娘娘雍容大度,實在是嬪妾該效仿的,可嘆從前嬪妾目光短心思淺,竟沒注意到,實在是嬪妾的錯。」
說罷,林之湄又起身衝太子妃行了一記大禮,「從前,都是嬪妾的錯,還望太子妃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嬪妾。」
久久的看著林之湄,太子妃的眼角唇畔,盡是譏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