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還有什麼稀奇的糕點沒見過的?
心裡知曉這不過是薛氏的託詞罷了,二夫人卻也未遲疑,起身帶著白瓔芸去了茗雅園,一進正屋,卻見白瓔珞也在,二夫人頓時愣了愣神,下意識的回頭去看白瓔芸,見白瓔芸也面色微驚,想來事前是不知情的
。
「來了,快坐吧……」
薛氏正和白瓔珞說著話,聽丫鬟通傳便住了口,待到二夫人和白瓔芸,便親切的招呼起來,可眸中卻無一絲笑意,頓時讓二夫人緊張起來。
「這是我孃家嫂子讓人送來的桂花糕,說是今年第一茬兒桂花做的呢,圖個喜氣,便請了你們過來嚐嚐。」
薛氏說話的功夫,一旁,谷香已經帶著幾個丫鬟奉上了茶水,二夫人和白瓔芸各自吃了一小塊桂花糕,目光不自禁的在白瓔珞身上轉上一圈。
見時機差不多了,薛氏正襟危坐,環顧了一眼面前的三人道:「這幾日,府裡有些碎嘴的奴才,說了好些難聽的話,牽連到了芸姐兒和珞姐兒,所以,才喚你們來問問,到底是清白的女兒家,不能讓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損了閨譽。」
溫和的說著,薛氏的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白瓔芸,見她神色間有些微不可見的慌張,薛氏心內一沉。
「後院柴房有個粗使丫鬟,昨日藉著出府歸家的機會,夾帶出去了一雙鞋襪,卻是做給男人的。先說是做給自家哥哥的,後來受了刑,才招供說……」
薛氏看了白瓔珞一眼,繼續說道:「說是受了六小姐的吩咐,送去青松書院給杜公子的。」
似是沒有疑問,薛氏語調平淡的陳述了整件事,然後默不作聲的喝起了茶,頓時,白瓔芸的一顆心,卻像是停到了嗓子眼處。
二夫人心下一轉,頓時知曉,薛氏此舉,怕是懷疑上了芸姐兒,頓時先發制人的開口教訓起來,「珞姐兒,便是老太爺對那杜公子另眼相看,你一個女孩兒家,這樣私相授受,到底是不好吧?傳揚出去,還以為我們靖安侯府的小姐都這麼沒教養呢……」
不成想,白瓔珞極沉得住氣,「二伯母教訓的是,瓔珞也是這麼認為的。」
二夫人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白瓔珞會這麼說話,面有不忿的回頭看向薛氏。
薛氏展顏淺笑,口中的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慄,「帶進來……」
門口的簾子掀起,一個手腳被縛,口中塞著布團的丫鬟被推搡著進了屋,看到薛氏,那丫鬟瑟縮著跪在了地中,待到再看清另外三人,那丫鬟的目光在白瓔芸身上一閃而過,當即瑟縮的低下了頭
。
此情此景,事實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已經不言而喻,二夫人的一雙手緊緊的攥在袖籠裡,回頭狠狠的瞪了白瓔芸一眼。
「說吧,五小姐的丫鬟,是怎麼吩咐你的?你這是第幾次給杜公子捎帶東西了?」
沉聲說著,薛氏的目光柔和,倒不像是在審犯人。
那丫鬟口中的布團被取走,瑟縮的磕著頭道:「回夫人的話,奴婢沒見過那位姐姐,不知道是不是五小姐的丫鬟,她……她說,是六小姐吩咐的。奴婢,奴婢這是第三次給杜公子捎東西,可,可奴婢沒見到杜公子,每回都是託書院門房的小哥幫送的。」
冷笑了一聲,薛氏回頭看著白瓔芸,默不作聲。
被人懷疑,而且認定了她就是那始作俑者的感覺十分難受,白瓔芸麵皮漲的通紅,口中卻強辯著說道:「大伯母,芸兒知曉您素來疼愛六妹妹,可您也不能因此就懷疑是我吩咐了丫鬟去陷害六妹妹的,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害了六妹妹,不就把我自己的名聲也給糟踐了?」
薛氏笑了笑,抬眼看著白瓔芸,「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平日不疼你,所以,我是故意誣陷你的?」
看著薛氏這幅笑呵呵的模樣,白瓔芸不禁想起了母親曾和舅母說她是笑面虎,不禁瑟縮的顫了一下,「沒……沒有,大伯母,芸兒沒那個意思。」
「你從珞姐兒那要來的花樣子,讓屋裡的丫鬟描好以後,便把圖紙燒了,可那花樣子在你屋裡卻不假。做鞋刺繡的是你屋裡的芮竹,傳話的也是她,怎麼,要不要我讓芮竹過來回話?」
薛氏冷聲問道。
白瓔芸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說一句,原本她覺得縝密無痕的事情,竟然破綻百出,而白瓔珞,自始至終,在中間又做了什麼呢?
抬眼看著面色如常,恬淡的喝著茶的白瓔珞,白瓔芸的心裡,泛起了一陣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