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妍彤愣了一下。
白瓔珞一臉苦笑的搖了搖頭。
「事情,還要從平王府的宴會說起。」
回頭看了竇繡巧一眼,孫妍彤娓娓道來,「平王妃喜得長孫,滿月那日在王府舉辦宴席,京城中好多人家都去了。之後,夫人們圍坐在一起說話,不知怎麼的,就提到了太子妃,然後,自然便會提到她。」
衝竇繡巧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孫妍彤繼續說道:「太子妃的妹妹,那些人肯定會大加褒揚,雖沒親耳聽見,可我不用想都知曉都是什麼話,肯定怎麼好聽怎麼說。平王和平王妃本就不理朝事,那日又是交好的夫人們一起說閒話罷了,所以,倒也不是一味的附和,便有人提起她在宮中為六公主伴讀時的不盡心來了,一來二去的,便帶到了你身上,怎麼說,你也得了皇后娘娘一副墨寶誇讚,京城裡獨一份兒的榮耀呢。」
後面的事,白瓔珞便大抵有些能猜到了。
本是閒聊,最後,話題卻圍繞著竇繡巧和自己二人展開了,有喜歡竇繡巧的,自然也有看在皇后娘娘和六公主的面子上盛讚自己的,一來二去,平王妃笑呵呵的一句戲語,二人便成了京城女孩兒們中的翹楚,京城雙姝,便由此而來。
「莫非,你沒聽說?你大伯母那日也在啊……」
見白瓔珞竟然未聽聞此事,孫妍彤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白瓔珞哭笑不得的抱怨道:「每日晌午要跟著教養嬤嬤學規矩,下午還有閨學裡的女夫子教授棋藝繡藝,其餘的時辰,我都是跟在祖父祖母身邊的,隔幾日才去給大伯母請一次安,倒也沒聽她說起過。」
孫妍彤咂舌的搖頭,「怪不得宮裡時你處處拔尖,原來在家裡就這麼好學,原來如此。」
說著,孫妍彤湊到白瓔珞耳邊嘟囔道:「她自以為是的覺得跟你並列為京城雙姝有些落面子,所以今兒才這麼針對你,我倒覺得,跟她齊名是你的損失呢。」
二人擠眉弄眼的說著悄悄話,昔日的情分,便一點點的回來了,白瓔珞心中十分高興,便把收到的關於六公主的訊息,都告訴了孫妍彤。
六公主的事,除了宮裡,京城中,也唯有白瓔珞知曉的最多,孫妍彤很領情,便把自己知曉的趣事也講給她聽,一來二去,兩個人倒似是真的開心極了。
本就是藉著賞花的事情讓白瓔珞被眾人排擠,傳揚出去說她不善言談,就此落個面子,也好消消自己心口鬱結著的那一口氣,卻不成想,孫妍彤湊了上去,讓她的一番心思都落了空。
此刻再看到二人有說有笑,相處怡然自得,耳邊不停的迴旋著「京城雙姝」四個大字,竇繡巧的臉色便有些暗沉起來。
「日頭大了,就不好再在這兒了,花廳那兒的宴席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咱們去那兒坐吧。」
作為主人的竇繡巧揚聲招呼道。
入了席,白瓔珞的身邊自然坐著孫妍彤,四處張望著找尋白瓔芸的影子,卻見她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竇繡巧身邊,如今坐在一桌,幾人說笑的異常歡快。
出門前,白老太太特意叮囑白瓔珞,要多留意白瓔芸,不要讓她做出不得體的舉動,如今看來,倒是白老太太多慮了。
撇開在靖安侯府的那些事,出了門,白瓔芸的表現堪稱無懈可擊,不知情的人瞧著,定要讚一聲,這才是侯門小姐該有的氣度和做派。
都是十三四歲的女孩兒,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吃吃喝喝,說說笑笑,花廳裡溢滿了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期間,竇夫人差身邊的丫鬟來看了幾次,見小姐們相處愉快,便讓花廳內的僕婦們都退下了,只留下了幾個丫鬟端茶倒水。
「白小姐……」
聽見竇繡巧出聲,白瓔珞不自禁的就放下了筷子,回頭去看,卻見竇繡巧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打了個轉,落在了白瓔芸身上。
「白小姐,你和瓔珞是嫡親的姐妹,又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如今,瓔珞得了皇后娘娘和六公主的另眼相看,還有京城雙姝這樣的名號,你可為她感到高興啊?」
竇繡巧俏聲問道。
「竇小姐是說瓔珞啊……」
故意拖長了話音,見那個背影似是有些僵住了,白瓔芸的面上,露出了一副戲謔的得意笑容,「打從瓔珞出生,就是我娘辛苦照看著的,但凡我有的東西,她都有,我娘對她,可算是視若己出,可,興許真不是從我娘肚子裡生出來的緣故,她和我們二房,都不大親呢,去歲中秋過後,更是搬出了二房,如今自己住一個院子了。不過,她能得了皇后娘娘和六公主的喜歡,有這樣的美名,我和我娘,還是打心眼裡替她高興的。」
一字一句,白瓔芸說的極為柔緩,看著白瓔珞的目光也極為溫和,似是在看著自己喜歡疼愛的妹妹。
話音落畢,白瓔珞頓時感覺到,身邊的那些小姐,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
達到了目的,白瓔芸唇邊的笑容愈發柔婉。
一旁,竇繡巧看著白瓔芸,像是一見如故一般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