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薛彥齋和薛夫人本是打算送薛柘進京都書院,薛柘卻因為聽說了杜軒,轉而進了青松書院,白老太爺慈聲叮囑起來。
「是,不敢有負恩師/老太爺所囑。」
二人起身應下,打了招呼後出了慶安堂。
「又是書院沐休的日子?」
見二人結伴而來,白瓔珞猜測道。
白老太太點頭應道:「是啊,兩人如今投緣的很,在書院一起上課,下了課一起去藏書閣抄書,親熱著呢。」
知曉杜軒和薛柘有了交情,白瓔珞也跟著開心起來。
前世時,杜軒身邊只有珞娘,如今,有對他頗多照應的白老太爺等人,還有結伴求學的同窗,杜軒終於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走動的多了,杜軒再也不似端午剛來靖安侯府那般謹慎小心,如今再到靖安侯府,見了慈和如白老太爺,威嚴如靖安侯,還有鬼靈精怪的白進濡,杜軒都能應對得當,便是對待出入時遇到的下人,也另有一番謙遜有禮,一時間,杜軒和薛柘,在靖安侯府內被上下眾人交口稱讚,並隱隱做起了比較。
「小姐,薛表少爺和杜公子,定然都要參加後年的會試的,您說,他們二人比起來,誰的學問好些?」
跟著白瓔珞朝小齋走,流鶯好奇的問道。
白瓔珞沒好氣的斜了流鶯一眼,「薛表哥十四歲就中瞭解元,杜公子又是祖父盛口贊過的,他二人到底誰更優秀些,怕是唯有祖父知曉了。不過,學問到底不是衡量一個人是不是優秀的唯一條件,以後,這樣的話不可再說。」
前一陣子,因為白老太爺的壽誕賀禮,白瓔珞和薛柘走的近了些,及至壽誕過後,府裡便有下人嚼起了舌,白瓔珞再到茗園給靖安侯和薛氏請安,薛氏的面色,都不如從前柔緩,倒似是擔心兩人做出什麼事來一般。
明白了薛氏的態度,如今,白瓔珞再見薛柘,便唯恐避之不及,這樣的當口,若是再被人聽見流鶯將薛柘和杜軒拿來作比較,到時候,斷章取義的一傳開來,白瓔珞就更容易落人口舌了。
流鶯縮了縮脖子,點頭應諾下來,再未多言。
下午的課程結束,白瓔珞回到蘭心閣更衣休息了會兒,趕到慶安堂,見到杜軒和薛柘還在,面上不由的浮起了一抹訝色。
有些微嗔的瞥了白瓔珞一眼,白老太太親厚的招呼著杜軒道:「杜軒啊,你既然和柘兒交情好,日後便常來府裡走動走動,老太爺極喜歡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一起聊聊天下下棋,他便是吃飯也能多加半碗呢,所以,以後常來,啊?」
每回來靖安侯府,走的時候都是大包小包,杜軒都有些不好意思,可白老太爺對他有知遇提攜之恩,若是不來,又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關,杜軒便總是矛盾極了。
如今,聽白老太太這麼說,一抬眼又正對上白老太爺連連點頭的歡喜笑容,被那種像是一家人一般的溫暖感覺層層包圍,杜軒情不自禁的點頭應下了。
將祖母的話聽了個滿耳,白瓔珞的心裡,有些暗喜。
說話的功夫,秋紋和秋月帶著幾個小丫鬟布好了晚膳,薛柘是常在慶安堂用晚膳的,駕輕就熟的淨起了手,相比之下,杜軒就有些侷促起來。
幾番推辭,拗不住白老太爺熱情張羅,杜軒便起身跟著去了偏房。
先後落座,白瓔珞的身旁,恰好便是杜軒,一時間,莫說杜軒,便是白瓔珞的心,都跟著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
膳後,白老太爺帶著杜軒和薛柘去了書房,白瓔珞便偎在白老太太身邊說話。
沒一會兒,書房的小廝前來傳話,說白老太爺問話,去歲從南邊帶來的一套古書,白瓔珞放在了哪個書架上。
得了父親白士鳴的那些藏書,白瓔珞如今已是個書迷,後來書不夠看,白瓔珞撒嬌痴纏著祖父,得了能自有進出祖父書房的權利,如今,白瓔珞便總是偷摸的溜進去找書看。
去的次數多了,白瓔珞便充當起了白老太爺書房的侍女,一整排書架,如今被她打理的乾淨整潔,白老太爺想尋什麼書,問問白瓔珞便知曉了。
白瓔珞說的仔細,再聽那小廝重複了幾次,卻都亂七八糟的,白瓔珞回頭看了白老太太一眼,見她許可了,便起身帶著那小廝去了書房。
茗園裡,得知白瓔珞隨後進了書房,薛氏面色有些不虞,身旁,王會家的看到,軟語勸道:「夫人,有老太爺在,還有那位杜公子在,六小姐和表少爺就是在一處,也說不了幾句話,您放心吧。」
心思被人看穿,薛氏有些羞窘,一邊,解釋一般的說道:「珞姐兒那孩子,是個可人疼的,我心裡待她何嘗不似親閨女一般?可柘兒……」
嘆了口氣,薛氏似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抬眼看著王會家的吩咐道:「一會兒,你讓柘兒過來一趟,我親自囑咐他才是。」
王會家的抬腳朝外,出門喚了小丫鬟叮囑起來,薛氏低垂下頭,喃喃自語的說道:「大哥和大嫂將他託付給我,我自然要好生照顧他,豈能讓他在得了功名前與人有了首尾?再說,珞姐兒……哎……」
請嘆了口氣,薛氏的臉上,有些輕微的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