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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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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初次相親,鎩羽而歸,不禁頹廢了好些日子。

屋外的杜鵑花開了,迎著春陽,朵朵泣血。

這幾日,舒棠攬了些雜物活,閒暇之餘,便賞賞杜鵑,偶爾也幫湯歸抄賬本。

舒家客棧的規模小,只供打尖,不供住店。除了湯歸,兩個跑堂,兩個大廚,掌櫃的不必天天在。舒三易老先生得了空閒,便上大街淘八卦。

說是近日來,京華城小惡霸胡通一擲千金,要睡「浮生堂」裡的頭牌姑娘蘭儀。兩人辦事辦到最後一步,蘭儀卻推說月事來了,不肯往下做。

胡通男子漢大丈夫,也不好多計較,吃了個啞巴虧,只說改日再睡。

誰料第二日,蘭儀便拿著他的銀子,買了個玉佛尊,差人往雲沉雅雲府送去,還附贈一封情信,字字珠璣,行行深情。

小惡霸胡通輾轉知道了此事,當下青了臉,挽起袖子便要找雲沉雅算賬。

得到了雲府,誰料大門敞開,四個家丁迎在門口。

雲沉雅得知胡通的來意,即刻熱忱地將他迎入屋,非但將玉佛尊和情信轉贈給他,還附贈了幾個大瑛朝帶來的小玩意兒。

胡通被雲大公子這麼一忽悠,便和氣生財地走了。走到半路,覺得不對,這才發覺雲沉雅是在羞辱自己。

胡通再次殺去雲府,卻吃了個閉門羹。他跳著腳在雲府外罵了半晌,引來圍觀人群三層,仍是不解氣。

走之前,他挽袖將那玉佛尊往地上一扔,砸了。

過了一會兒,雲府門半敞開,雲沉雅抖抖袍子,施施然走出來。

在那碎玉堆裡揀選一番,雲大公子挑了個大碎塊,招呼家丁廢物利用拿去打個玉鐲子,繼而,又抖抖袍子,施施然回了府。

舒棠在天井裡洗衣裳,聽她爹說這事兒,也湊到堂子裡,豎起一對耳朵聽八卦。

舒家紅妞這幾日都無精打采,今日難得起興致。舒三易一喜,又乘風破浪地說了幾個葷段子。

市井傳聞,大都是痴男怨女眠花宿柳之事。舒棠聽多了,便覺得喪氣,她覺得吟風弄月的事兒離自己挺遙遠,自己是個老實人,比較適合男耕女織,清粥小菜這等生活。

近日來,雲沉雅卻混得風生水起。舒老先生說的葷段子,十個裡面八個有他。南俊國民風開放,又喜美姿容,雲公子長得似神仙,大街上走一遭,便有女子非他不嫁。

舒棠聽久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在圍裙上揩揩手,她跟舒三易招呼一聲,說想吃爛肉豆腐,要逛出門去買菜。

舒三易沒能叫住她,反倒是從前院跌拌而來的一個跑堂的將她截住。

跑堂的顯然受了驚嚇,腳步虛乏,舌頭打顫,結巴地說:「棠妹子,來、來來來人了……」

舒棠一臉老實,順著他的話頭往下猜,驚慌道:「咱們飯菜裡沒下藥啊。」

舒三易一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問:「來啥人?惹上衙門了哇?」

小跑堂的搖頭,舌頭沒捋直,「云云雲……」了半晌,沒「雲」出個名堂。

舒三易著急,一把扒拉開他,朝客棧外間殺去。

棠花巷子是小街,舒家客棧開在這兒,平日裡除了唐家二少,出入的都是尋常布衣人家。

這廂,錦衣公子一臉肅然往堂裡一站,真真鶴立雞群。

舒三易聳拉著腦袋上前,問:「這位客官,不知對鄙客棧有何指教?」

錦衣公子一愣神,抬手一拱,正要招呼,不想舒三易趕緊地又道:「客官若覺得鄙客棧長得不好看,砸著摔凳,上房揭瓦,統統沒問題。」說著,他吞了口唾沫,復又賠笑添一句:「就是別傷著人了。」

錦衣公子嘴角抽兩抽,眼風裡卻瞧見有個女子從後院跑來。來者是舒棠,進了大堂,東張西望。錦衣公子舒了口氣,上前兩步道:「舒姑娘,多日不見,不知還記得在下否?」

舒棠一愣,抬起頭來,這才認出眼前人是那日跟著雲沉雅的扈從,司空幸。

司空幸這廂來,是為著一樁正事。

說是雲沉雅在南俊國跑生意,因各方關係不夠硬,前些日子請人吃酒花了不少銀子,如今手頭上有點緊,急需靠倒賣老酒老籌錢。

司空幸說得為難,開得價錢卻不低。又說雲沉雅此刻等在三條街外的新月樓,若舒老先生有意,便可去將單子簽了。

這筆買賣對舒三易來說是無往不利。橫空飛來一筆財,砸得他直暈乎。也不多想想天下哪來白吃的餐,當下牽著閨女兒,跟著司空幸往新月樓而去。

樓裡,食客兩三人,剩下的多是搔首弄姿渴盼引起某某人注意的花姑娘們。雲沉雅坐在一鏤花木屏風旁,見著舒家父女二人,站起身招呼說:「是小棠啊,來來。」模樣頗似在叫一隻搖尾狗。

他且淡定,她且從容,但她們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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