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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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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秋多喜離開,舒棠便將雲尾巴狼帶去後院。後院有個葡萄架,每逢夏日,綠蔭匝地。舒棠溜著小跑,裡裡外外地灑水消暑,雲沉雅便操著手,倚著藤,笑眯眯地看,順道將一個瓷罐從食盒裡取出來。

舒棠回來,見石桌上儼然多了一個白如玉的罐子,覺得驚奇,不由伸手摸兩把,問:「這是什麼?」

雲沉雅朝她笑一笑,夏天彷彿就颳起清涼風。他取出一個瓷調羹遞給她,說:「你以為我今天來做什麼?」言罷,見舒棠一雙眼如白水銀裡盛著黑水銀,清澈澄亮,他的喉結上下一動,又斂眸道:「你手臂的傷好些了麼?」

舒棠愣愣地瞧著他。聽了這話,沒答,而是被一股香吸走了心神兒。轉而,她又巴巴地望著瓷罐子,吞兩口唾沫,徑直問:「這湯好喝麼?」

雲沉雅瞧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再一笑,扣指敲了敲石桌:「去拿個碗來。」

舒棠聞言大喜,回來時,卻帶了兩個碗。自己面前放一個,推一個給雲沉雅,說:「我覺著東西要分著才好吃。」語罷,又先替雲尾巴狼盛了湯。

葡萄藤下綠蔭涼,外面陽光也十分好,而云沉雅的一雙眸子,卻似是陰鷙,不知裝了什麼情緒。

待喝完湯,雲沉雅與司空幸要走,卻又被舒棠叫住。她前院後院地忙活一陣,出來時,手裡提了個籃子,籃子裡放西瓜,放桃子,還放了一串綠葡萄。

舒家小棠把籃子遞給雲沉雅,又指著葡萄叮囑說:「這葡萄是我昨日摘的,忒酸,你記著蘸著糖吃。」末了,她又從懷裡摸出個麵餅饃饃放在籃子裡,與雲沉雅道:「這個幫我帶給萵筍白菜,我瞅著它們喜歡。」

遠天的豔陽在翹角簷上映出亮燦燦的光。雲沉雅眼睛眯起,接過籃子,唇角微勾起:「我來時帶了一罐湯,走時卻換一大籃子食果,這也值。」再頓一頓,他忽又問,「怎想著送東西?」

舒棠一呆,眨巴著眼睛老老實實地答:「雲官人你雖沒明說,但我估摸著你今日來,是因著擔心我手臂的傷吧?你還特意給我帶了罐山參湯。」說著她撓撓頭,嘿嘿笑了幾聲,「我近日唸了詩,有句話叫木瓜桃子什麼的,大抵就是說施恩不忘報。雲官人你關心我,我自然就要關心關心你。」

雲沉雅再是一愣。忽地,他又彎起眼睛笑了:「那句話叫‘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說著,不等舒棠再答話,他催道,「天也晚了,你不必送我,回去吧。」

話音落,他再朝舒棠揮揮手,轉身便走。

舒家小棠見他走了,便筆直立在客棧門口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在巷子口消失了,這才樂哉哉地回了客棧,四處找水盆子灑水消暑。

雲沉雅轉過巷子,一臉的笑容慢慢消失殆盡。須臾,他沉聲問了句:「怎麼樣?」

司空幸上前兩步,仍是垂著首:「回公子,那湯歸今日關在屋裡沒出來。屬下里裡外外將舒家客棧搜遍了,也未見得任何與方亦飛有關的物件。恐怕這湯歸到底是誰,還有待查探。」停了一下,他又道,「方才大公子將舒姑娘引開,屬下也摸清的舒家客棧的構造,倒是有幾處可以布眼線。大公子若覺有必要,屬下可派幾個殺手埋伏於此,屆時若我們與方家起了紛爭,也好……一不做二不休。」

雲沉雅眉頭一蹙,默了一會兒,淡聲道:「挑幾個手腳麻利的。」

司空幸應了聲後,雲沉雅便不再說話了。又走了半個時辰,等快到雲府時,司空幸忽聽得雲沉雅笑了一聲,「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說他伸手探進那籃子裡,摸出一個桃子扔給司空幸,一臉調笑:「你辦事得力,賞你的。」言罷,尾巴狼便拂了拂衣襟,進了府邸。

司空幸在原地愣了一瞬。方才,他彷彿在雲沉雅的調笑裡瞧出一絲落寞。可這念頭一齣,司空幸頃刻便搖了搖頭。雲尾巴狼會落寞?那可真真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黃鼠狼跟雞做了朋友還稀奇。

且說雲尾巴狼回了府,萵筍和白菜嗅到麵餅饃饃氣,便樂顛顛地圍著他搖尾巴。雲尾巴狼本不予理睬,徑自進了書房。可過了一會兒,書房門一開,雲沉雅踱出來,繞去前廳又尋了那塊麵餅,學著舒棠的模樣,一塊一塊掰來餵給萵筍白菜吃。

萵筍白菜吃得歡,雲沉雅卻一臉沉靜,思緒不知飛到了哪兒。再過片刻,他驀地起身逛去後院,折了根樹枝東刨刨,西翻翻。

有下人見花草圃子被雲尾巴狼折騰的不像樣,便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大公子在尋什麼?」

雲尾巴狼仍是弓著腰,頭也不回,左右翻刨,答曰:「前些日子,我從萵筍嘴裡掏出一個桃核,扔來了後院,你們給我弄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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