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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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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成想,這一告白便告出了一場混亂,一干小娃娃們,連帶著那個滿肚子壞水兒的大皇子英景軒一併嚐到了苦頭。

秋多喜將兒時的這樁桃花說到這裡,便驀地打住。她擺擺手,痛心地總結:「總之,後來的事兒忒混亂。我日後尋著機會再與你說。反正我瞧上的那好看公子沒能瞧上我,這一點我挺納悶的,一直放不下,日後若能再見那公子,定要與他問個清楚明白。嗯,倒是那公子的哥哥,是個忒壞忒壞的王八蛋,我因六歲時見識了他這麼個妖怪,往後無論遇著啥事,都十分淡定。」

因思及那個黑心大皇子,秋多喜沒能將自己的第一樁桃花說完,便精疲力竭。她抬頭見天色晚了些,便起身告辭,說明日再與舒棠說說自己另兩個青梅竹馬。

舒家小棠頭一回頭這麼活生生的粉八卦段子,頗覺新鮮,便在心裡頭牢牢記著,打算等日後無聊了回味回味,覺摸覺摸。

秋多喜走後不久,雲沉雅便來了。

雲尾巴狼在舒家客棧埋了眼線,安插了人,因而這幾日便來得頻繁。他也摸清了秋多喜的出沒規律,每日踩著時間點來,眼不見為淨。

平素裡,雲沉雅或與舒三易嘮嗑,或在客棧裡品酒,也不見得回回都尋舒棠。最近舒家小棠也忙活,整日消暑灑水三五次,坐桌陪聊倆時辰,另帶著「琴棋書畫」,也勻不出太多空閒時間。

雲沉雅聽聞舒家的棠呆子在鑽研「琴棋書畫」,便起了興致。搖扇來後院兒,將葡糖藤下的石桌上,果然雜七雜八地放著些筆墨紙硯,另,還有一隻錚亮錚亮的嗩吶。雲尾巴狼見著嗩吶,眼睛也亮了。拾揀起來,把玩一番,便問:「你吹這個?」

舒家小棠眨眨眼,「我聽聞撫琴忒難了點,便尋思著選個簡單的樂器來學一學。」

雲沉雅憋著一肚子的笑,又問:「那為何選嗩吶?」

舒棠起身,端然站得筆直,一手貼腹,一手在腹前抬了抬,嘿嘿笑道:「我五指不靈活,但我氣足。」

雲尾巴狼一愣,一驚,頃刻笑了。笑意湧到嘴角,被他收了收,仍顯得十分開懷。舒棠素來是個與眾同樂的人,見雲沉雅很高興,她自己也很高興,也咧開嘴笑起來。

葡萄青藤,暗香浮動,眼前女子縱使粗布衣衫,卻也有一臉笑靨如花。

雲尾巴狼看著這笑容,心裡卻不是滋味了起來。他拾起桌上一卷書,名曰《妝詞》,再順手翻一翻,閨閣怨情,桃紅柳綠。

舒棠指著這書卷道:「那日我去買詩詞集子,舒家掌櫃與我說女兒家應當念這個。我覺摸著自己不夠機靈,打算日日背兩首,日後相親,也能增添些才氣。」

雲尾巴狼搖扇坐下。合上書,扣指在書面上敲了敲:「我以為,哪怕是個女子,倘若真要念詞讀書,不妨讀些灑脫達觀的,莫要拘泥於閨閣小兒女情懷。畢竟這世間事物,唯有敞開了胸懷去看,大度且從容,才能於萬變之中存留真我,於困苦之中堅定心智。」

話出口,雲沉雅自個兒心中便是一頓。他素來在人面前七分不正經,可方才一個瞬間沒留意,卻說出這般正統的話。

舒棠雖沒能全然聽明白,卻覺得十分受教,她望了望那書卷,乖順地點頭道:「雲官人比我有見識,說的總是對的。雲官人你覺摸著我該念什麼,我便念什麼。」說著,她又將宣紙羊毫往雲沉雅跟前遞去,訕訕地道,「可是今日唸書的功夫不能廢了,雲官人你寫兩句,我學著唸吧?」

雲沉雅沉默一陣,接過筆。本打算寫一句寧靜致遠的詩,可眼風裡瞥見遠天的霞色,又瞥見舒棠流轉眸子下的淚痣,心思恍然,落筆於紙上,卻是一句「半醉半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其實這詩前面還有一句「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而他這會兒坐在這兒,也不曉得眼前是不是人面如花。

寫出這句話後,雲沉雅愣了愣,沒說話,只看著舒棠。舒棠只將這詩句當寶貝。她拿在手裡,認真唸了兩三遍,便自顧自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入袖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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