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小棠點點頭。
秋多喜又一思索,十分鬱悶:「其實要說呢,唐玉為人也挺好。只是為人過於呆板一些,總愛做好事兒,是個濫好人,比不得亦飛文才風流。」秋多喜皺皺眉,扁扁嘴,「那這樣吧,唐玉武功不行,現如今又遭了難,平日需一個人保護。我最近找不到亦飛,閒著也是閒著,就勉為其難保護他一下。畢竟他瞧上我,這就是一份恩情。我只有把這份恩情還了,才能安安心心地嫁給亦飛。」
秋多喜說完這話,心情便舒坦許多。她起身拍了拍衣衫,伸手拉了一把舒棠。兩人結伴,便往唐玉歇著的屋裡而去。
且說此刻,那屋裡只有兩人,一是將將醒來怒火滔天的唐家二少,二是搖扇圍觀清風閒月的雲尾巴狼。倆人互相看著,均不說話。唐玉吃了這麼一回鱉,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報仇是勢在必行的。只是他心裡頭曉得,若與雲沉雅正面交鋒,自己鐵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須臾,唐玉一不質問,二不吵鬧,只埋下頭去收拾了乾淨衣襪,默默地穿著。雲沉雅深覺他這一番動靜十分奇妙,便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唐玉整理好衣冠,對雲沉雅說,他覺得自己心裡頭悶得慌,讓尾巴狼陪他出去走走。
兩人一道出了屋。鎮子裡頭,茅舍瓦房兩三處,又有河水蜿蜒,綠廕庇日,倒是一副和諧好景緻。又走一段,見得一個小集市,擀麵的,殺豬的,賣菜的,兼而有之。
唐玉漫無目的地走著,一直到瞧見集市那頭出現舒棠和秋多喜的身影,他才慢慢地頓住腳步。雲尾巴狼不解,也跟著停住。只見唐玉突然地就笑了,他對雲沉雅說:「裝,你不是愛裝嗎?你不是跟小棠和多喜說自己不會武功嗎——」
尾音一拖長,唐玉掄起隔壁鋪子的擀麵杖,狠狠往樹樁上一砸,咬牙切齒:「有本事你就當著她們的面使武功來揍我,不然就等著老子拿這擀麵杖敲死你丫的!」
這就是所謂的兔子逼急了也咬人。唐玉說完,操起擀麵杖就要往雲尾巴狼身上揍。
雲沉雅慌忙跳起來躲過,急中生智地大喊一聲:「你等一下,哎,你先等一等,我跟你說件事兒。」
其實唐玉本不欲停下,可他聽雲沉雅的語氣頗為正經,便不由得放慢了動作。
事實證明,對付一條大尾巴狼,真真是半點都不能手軟啊。雲沉雅趁著這一間歇,連忙閃身躲入了身後的一家豬肉鋪子。唐玉發現中計,心道不好,忙又揮舞著擀麵杖,跟著殺了進去。
誰成想,半刻之後,卻是唐玉一臉驚駭,一步一步倒退著出來。
雲沉雅不知何時搶了一把殺豬刀,刀刃上海滴著新鮮豬血。他手裡提著刀,一邊悠哉樂哉地往外走,一邊笑嘻嘻地對唐玉道:「嗬,會打的怕不要命的。我就是不會武功,我往死裡亂砍還不成嗎?」
說著,他自眼風裡瞥了眼尚未走近的舒棠與秋多喜,又衝唐玉抬抬下巴,一臉挑釁:「你來啊,你來敲我啊。」
顯見得,此刻的唐玉已經被雲尾巴狼的無恥給震懾住了。他立在原地,嘴角不斷地抽搐,只見吸氣,不見出氣。
兩人對峙須臾。驀地,雲沉雅臉色一變,做出一副頗為正經的模樣。他將手裡的刀王路旁一扔,語氣清淡又嚴肅:「好歹今日秋姑娘費盡千辛萬苦想將你帶回去,你才受了這點挫折就想要輕生?如此也罷,你若要再往河水裡跳,不如我一刀先將你解決了。」
方才,鎮里人瞧著劍拔弩張,未敢上前圍觀。直到雲沉雅扔了刀,他們才陸續上前來,攔人的攔人,勸架的勸架。尾巴狼扔刀,自也有個因由——舒棠和秋多喜來了。
舒秋二人見著這廂狀況,慌忙跑來勸慰雲沉雅。尾巴狼瞅見臺階就下,被安撫幾句後,便也大度地「消了氣」。
唐玉本不打算息事寧人,然而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一向爆脾氣管閒事的秋多喜,今兒個也未數落他。只默默地幫他還了擀麵杖,還似有似無地跟他說了幾句舒坦話。
如此,四人各懷著心思,便打算一道回京華城去了。
本來這樁事兒到此,合該了結了。誰曉得他們出鎮子時,卻撞見葉媽和葉小寶。葉媽不知情,只當自己兒子欺負了雲大公子的朋友。她戰戰兢兢地拉拽著葉小寶來鎮口跟雲沉雅道歉。
彼時夕陽西下,流霞映襯著舒棠的臉蛋分外好看。可彷彿這張好看的臉,並非人人見了都賞心悅目。葉小寶甫一望見舒棠,便驚恐地瞪大了眼。突然間,他掙脫開葉媽,猛地朝舒棠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