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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回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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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後,一個全身被十幾發重機槍子彈打穿防彈衣後嵌入胸膛的中國第五特殊部隊軍人,就猶如一個剛剛從地獄血池裡鑽出來的一樣,他在瘋狂的笑,他手中的重機槍在瘋狂的噴濺著火舌,在子彈殼飛濺中,一個個車臣游擊隊員被他精確得幾乎可以載入戰爭史冊的射擊掃倒,在同時,朱建軍身上的鮮血,他的生命力,他的愛,他的恨,也隨著身體的不斷顫動,從他身體的十幾個彈洞裡不斷向外噴湧。

「白易,你給我跑啊,不要讓最後一個女人罵你混蛋!不要讓我們這批兄弟,沒有一個得到真正的溫暖,不要讓我們這批兄弟,最終的結局都是戰死沙場!」在這一刻,在這可以鐫入歷史永恆的一刻,在這可以歌,可以泣,在這將中國的軍魂,中國的鬥魂。

中國的不屈。

中國地不辱一次性綻放再沒有任何保留地時刻,朱建軍在心裡發出一聲又一聲痛苦而期望的狂吼:「戰俠歌。

你給我活下去!你要帶著我對雅潔兒地那一份感情,那一份愛,那一份尊重,那一份關懷。

活下去!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做的一切都值了,只要你能帶給我的……不,是你的……雅潔兒幸福,我就算是死,也可以笑了!」戰俠歌放聲狂吼:「教官!」奧蘭利亞狂叫道:「瘋子,瘋子,你們中國軍人全都是瘋子!我他媽地為什麼要和你們這些瘋子一起瘋,我的眼睛怎麼會這麼酸?**,我***會流淚嗎?我南非飛虎會流淚嗎?哈哈哈……我當然是不會流淚的。

我的眼淚是被硝煙醺的……媽的……我的心裡為什麼會這麼難受?!」趙海平一下一下的扣動著扳機,車臣游擊隊員一個個倒在他的槍下,趙海平地心裡一個瘋狂的聲音,在不停的高喊著:「第五特殊部隊!第五特殊部隊!第五特殊部隊!第五特殊部隊……」這才是真正的軍人,這才是真正的男人,這才是真正的漢子!能進入這樣的部隊,能和這樣的軍人這樣地男人這樣的漢子並肩作戰,哪怕只有一天。

他趙海平也死而無憾!白易放棄了一切軍事閃避動作,他只是拚命的跑,他只是拚命的叫,在一次次拚盡全力拚盡他所有愛與恨的吶喊聲中,他的衝刺速度在達到極限的情況下,一次次不可思方的向上激增。

當他身後的槍聲終於靜止。

白易知道,他的兄弟,他的隊長,他在同一口鍋裡吃過飯的戰友,已經永遠的倒在了這片土地上。

在白易的身後,一個端著重機槍怒目圓睜,眼睛裡帶著希望帶著痛苦帶著快樂的中國軍人,仍然驕傲的半坐在那裡,他手中那挺已經沒有了子彈的重機槍,仍然在中午的豔陽下,確發著幽幽冷冷的強者之光!也許是被朱建軍那破釜沉舟拚死一戰的慘烈殺氣震撼,也許是白易激發出他所有的生命潛力,已經達到了他當年「死亡鐮刀」也無法達到的水準,他跑的實在太快,也許是幸運之命終於折下了自己高貴的腰,向這位第五特殊部隊的老兵伸出了自己的友誼之手,白易竟然毫髮無傷的闖過了這片長達八百米的死亡地帶,將上千發射向他的子彈,狠狠的甩在了身後!帶著滿臉的淚痕和硝煙氣息,白易找到了戰俠歌,他望著這個年輕但已經是第五特殊部隊代理班長和獠牙的年輕軍人,在這個年輕軍人身上和眼睛裡,他看到了自己這一輩子也未曾擁有過的,如此強烈如此慘烈如此氣沖斗牛的可怕殺氣。

這個年輕軍人的眼睛是……紅色的!「朱建軍有一句話要我帶給你。」

戰俠歌立刻露出認真傾聽的表情。

白易真的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所在,但是他仍然忠實的轉達了朱建軍的那句話,他甚至在不經意之間,模仿出了朱建軍當時的表情與神態,「雅潔兒在……等著你回去!」眼淚就在戰俠歌的眼眶裡打轉,但是他終於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流淌出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還能再做戰嗎?」「能!」「好!」戰俠歌凝望著山坡下那群已經只剩下一百二十多人,正在向他們衝過來的車臣游擊隊員,森然道:「我們和他們,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決戰,要麼我們全部戰死,要麼他們一個不留的全部躺在我們腳下的這片叢林裡!」當一百二十多名車臣游擊隊員沿著戰俠歌他們留下的足痕,闖進戰俠歌已經準備了一個多星期的叢林時,一場最慘烈的追擊與狙擊戰開始了。

在叢林裡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地雷爆炸的轟鳴,和傷兵發出的慘叫,到處都是驚惶的吶喊和嘶吼,這樣的聲音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才緩緩平靜下來。

在雙方長達六千米的追逐戰中,到處都是地雷爆炸的印痕,到處都能看到血肉模糊的車臣游擊隊屍體,到處都能看到已經失去戰鬥力,躺在地上不斷呻吟的傷兵。

傷前累累地戰俠歌。

手裡拎著一把血淋淋還在散發著熱氣地虎牙格鬥軍刀。

慢慢沿著他們曾經經過的戰鬥之路向回走。

他只要看到躺在地上地車臣游擊隊員,不管是不斷呻吟的傷兵還是屍體。

他一律走上前補上一刀,然後從屍體上尋找他需要補充的子彈手雷食品和藥品。

在他身後,無論是白易、趙海平還是南非之虎奧蘭利亞,都不自覺的和他保持了一個相當地距離。

朱建軍、鐵輝、李採文、谷念清他們的屍體。

被放進了四個緊密排在一起的墓穴中,他們生前是最親密的戰友和兄弟,他們一定希望自己死後,也能緊緊的挨在一起吧?這樣到少他們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還能找到夥伴,還能找到一起聊天的戰友!把他們的屍體一具具放進戰俠歌他們用手,用軍刀,用木棍,用一把單兵鍬,一點點挖掘出來的墓穴中。

他們中間。

有些人的屍體還是完整地,只是多了一個個彈洞,有些人的身體已經被打得零零碎碎,戰俠歌他們硬是用自己的雙手,在那片曾經發生了最慘烈戰鬥的土地上,把身體的碎片一片片找到,又一片片放進了墓穴裡。

將泥土一把把的拋酒在朱建軍的身上,一把把的拋灑在朱建軍的臉上。

眼淚一直在戰俠歌的眼眶裡打轉,但是無論他如何悲傷,眼淚始終沒有從他的眼睛裡真正流出來。

直到這一刻戰俠歌才明白,為什麼英雄無淚。

因為能讓英雄流淚的事情太少了,當他們一次次用理性去戰勝感情。

一次次強行把自己的眼淚重新硬擠回自己的雙眼時,他們已經喪失了哭的權力和……本能!朱建軍和他的戰友的身體,一點點被泥土淹沒,一點點消失在戰俠歌的視線中。

當四個微微隆起的墳包,親密的偎依在一起,趙海平將四截表面削平一頭削尖的木樁,釘在了這四座土墳的前面。

戰俠歌拔出了自己那把沾滿鮮血,已經不知道附著了多少恐怖份子冤魂的虎牙格鬥軍刀,現在這把軍刀彷彿已經擁有了一種渴望噬血的靈性,甫一齣鞘,就帶出一股森然的鋒銳殺氣。

戰俠歌不敢在朱建軍的墓碑上鐫刻下這位教官,他的大哥,生平的事蹟與光榮,在這裡仍然有車臣游擊隊出沒,假如他們能看懂中文,明白朱建軍這樣中國軍人的身份與意義,戰俠歌真的不太平間也想像,朱建軍的遺體將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

虎牙格鬥軍刀嘆息著落到了它絕對不喜歡的樺木板上,在刀鋒與樺木板碰撞發出的唏唏嗦嗦的聲響中,木屑一點一點的向下脫落,當一股山風拂面吹過,掃去刀痕中最後幾縷木屑,兩個說不上藝術,卻絕對蒼勁有力筆筆如劍的大字就出現在朱建軍的墓碑上……軍魂!面對四塊一模一樣的墓碑,白易低下了頭,趙海平低下了頭,奧蘭利亞也低下了頭,但是戰俠歌卻抬起了頭。

在他的手裡有一枚七點六二毫米口徑重機槍子彈彈頭,那是他親手用虎牙格鬥軍刀,從朱建煙身上挖出來的一顆子彈!子彈上沾滿了朱建軍的血,戰俠歌凝視著它狹長而充滿力學美感的彈體,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朱大哥,在這裡我戰俠歌以這顆帶血的子彈宣誓,從此以後,只要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恐怖分子存在,只要我們中國還沒有進入真正的和平,我戰俠歌就再也不會離開軍隊。

您未完成的工作,我會去完成,您未走完的路,我會繼續去走!」周圍的幾個人都保持了沉默,戰俠歌扭頭望著奧蘭斯利,道:「現在我累了,我想回家了!」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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