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火機的輕響中,淡藍色的煙霧又緩緩揚起。
迎著約翰米切爾疑惑的眼神,這位老兵揚了揚手中用一塊木頭雕成的菸斗,道:「玉米芯,其實它的味道並沒有幹牛糞好,而且還得用刀子切成細條,吸起來也麻煩了很多。」
約翰米切爾再次呆了。
在他身後的攝影師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從裡面抽出一支打算遞給這位老兵,攝影師略一思考,又把那支香菸放回去,直接把整包香菸送到老兵面前。
這位老兵笑了,他取出一支香菸小心的把香菸扭碎,把裡面的菸葉全部取出來,摻進他的玉米芯「菸葉」裡,他隨手磕掉菸斗裡原來的東西,又重新填裝了混合品種的菸葉。
他舉起菸斗向攝影師示意,微笑道:「我喜歡美國香菸!」攝影師的目光落到了老兵正在擦拭的槍上,那是一枝不知道用了多久,必須用膠帶粘牢才能不散架的ak47自動步槍,假如你仔細觀查就會發現,這枝槍的膛線幾乎都要被磨平了。
攝影師好奇的問道:「你用什麼擦槍?」「髮乳!」老兵吸著摻了菸葉的玉米芯,明顯對眼前這兩個記者熱情了幾分,他舉起身邊那隻裝了髮乳的瓶子,道:「擦槍沒我們還有,但是我更喜歡用這個牌子的髮乳來代替擦槍油使用。
這種牌子的髮乳可以主餐的槍不受叢林中的潮氣侵蝕,到了冬季可以把人骨髓都凍成冰的西伯利亞寒流捲到這裡的時候,槍或多或少都會受到溫度影響,使用這種髮乳,可以在嚴寒中,保證我的槍隨時能夠正常使用,我現在已經習慣用它來代替擦槍油了!」約翰米切爾指著這支步槍槍托上用軍刀刻上去的兩排十字標誌,問道:「這是什麼?」「我喜歡記錄我在戰場上殺了多少人。」
老兵輕描淡寫的道:「我每確定自己用這枝步槍射殺了一個敵人,就會在上面刻一個十字標記。」
暗中數著那枝步槍上的十字標誌,約翰米切爾攝影師一起倒抽了一口涼氣,如果他們沒有計算錯誤的話,這個老兵已經在戰場上射殺了至少二十三名敵人了!「你們不要露出這樣吃驚的表情。」
老兵伸手指著一個一進入直升飛機就抱著步槍,靠在艙壁上打盹計程車兵。
道:「他是我們這支小隊中的狙擊手。
外號毒箭。
死在他手中的敵人已經超過了五十個。
那個拿重機槍的兄弟,外號血槽,在一次戰鬥中他獨自一個摸到敵人的後方,僅那一場戰鬥他一個人就消滅了兩個班的敵人。」
攝影師指著一個同樣靠在機艙裡閉目養神,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士兵,低聲問道:「那他為什麼沒有帶武器?」「他叫刺客。
也是一個參加過兩次戰爭的老兵了。
他的武器就是刀子、繩子和他自己調配的炸彈。
他一個人從小在深山裡長大,純粹就是一個未開化的野小子,在叢林中他就是天生的殺手,沒有人能比他更懂得在叢中掩護自己。
他平時不怎麼說話,喜歡獨來獨往,這次我們從直升飛機上下去後,他也會單獨行動。
我從來沒有見他用過槍,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討厭開槍時那種震得人耳朵發麻的聲響和硝煙。
這一點倒和野獸有九成相象!」老兵聳著肩膀。
道:「刺客是我們中間殺人最少的,但是我們所有的人加起來,殺的人都沒有他一個殺的值錢。」
老兵又換上一次新的「菸葉」,在填滿填緊後,他把手中用木頭做的菸斗遞到約翰米切爾面前,道:「要不要來一口試試?」一個俄羅斯人願意把自己吸的煙遞給你,這說明他已經開始把你當成朋友。
約翰米切爾接過用原木雕成的粗糙菸斗,這大概是這位老兵自己用軍刀隨意刻出來的作品,帶著一種最原始的粗獷韻味,在上面還能看到軍刀留下的深深印痕。
就著老兵點著的打火機,約翰米切爾狠狠吸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氣息直衝進胃裡,嗆得約翰米切爾立刻漲紅了臉。
看到約翰米切爾的窘樣,那個老兵笑著接回了菸斗。
作為回報,約翰米切爾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豆仔細數了一遍後,把它們小心的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就在這個時候,阿米拉力和他的保鏢隊長馬介石來了,在馬介石熟練的操縱中,直升飛機的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那個老兵也和他的同伴一樣,靠在飛機艙壁上開始閉目養神。
象他們這樣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老兵,已經沒有了戰鬥前的恐懼或興奮,在一次次血的教育中,他們早已經明白了休息的重要性。
在直升飛機發動機和螺旋槳轉動的轟鳴聲中,阿米拉力針對戰俠歌的第三次追殺開始了。
在地面追擊部隊的指引下,直升飛機很快就追上了戰俠歌他們的腳步,但是這一次卻沒有直接用重機槍對戰俠歌他們進行掃射,在距離戰俠歌他們兩千多米外的地方,直升飛機找到了一個適合空降的地方,一條繩索從開啟的槍艙門上放了下去。
老兵從口袋裡摸出攝影師送給他的香菸,取出一支遞給刺客,道:「美國貨,來上一支吧。」
刺客搖了搖頭,他盯著老兵幾乎從不離身的菸斗,他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讓約翰米切爾不由自主的就直接想到了正在向侵入自己的盤敵人發起警告的眼鏡蛇!他似乎不太習慣用語言和別人勾通,他一字一頓的道:「抽菸,你會暴露!」「要死我早死了幾十回了!」老兵把那支抽出盒的香菸順手甩給毒箭,又從口袋裡摸出約翰米切爾送給的巧克力豆,道:「正好九粒,你自己取吧。」
刺客從塑膠袋裡取出一顆巧克力豆,放進自己的嘴裡,他年輕的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表情,那個老兵又從塑膠袋裡取出一粒巧克力豆塞進刺客的手裡,拍著他的肩膀道:「保重!」所有人都目送著刺客和毒箭順著繩索利索的滑下去,轉眼間就消失在林海深處。
老兵對約翰米切爾和攝影師解釋道:「中國軍人是兩個人,我們上頭的意思是最好我們也只用兩個人就把他們消滅了。
而從小在叢林中長大擁有野獸一樣敏銳觸覺與直覺的刺客,和百發百中能夠在任何地形上進行狙擊的毒箭,就是最好的組合。
刺客完全可以在中國軍人發現他們之前鎖定目標,再由毒箭對他們發起致命一擊。
那兩個中國軍人擅長配合作戰,一旦他們有一個陣亡,另外一個人就根本不可能再掀起什麼風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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