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俠歌抓著這根邊緣帶著鋒利突起的鋼管,對著雅潔兒的喉嚨狠狠刺下去。
黃志鵬放聲驚呼:「大哥不要!那是嫂子啊!!!」鮮血從雅潔兒如象牙一樣潔白的脖子上噴濺出來,紅與白的搭配,看起來說不出的醒目,甚至帶著一種暴力的美感。
特護病房裡的所有人,都陷入也徹底的凝滯狀態,那根帶著鋒利邊緣的鋼管,已經劃破了雅潔兒脖子上的皮膚,他只需要再向下現出一寸,雅潔兒就會被戰俠歌刺穿喉嚨,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戰俠歌的手卻突然凝固在半空中。
戰俠歌呆呆的望著帶著一臉平靜,準備迎接死亡的雅潔兒,他呆呆的望著雅潔兒眼角那仍然在不停滲出的淚水,望著雅潔兒不斷輕輕顫動的眼睫毛。
戰俠歌低下了頭,就在他對雅潔兒發起攻擊的時候,雅潔兒的雙拳已經捏成攻擊力最強悍的鳳眼拳,但是在打到他的肋部時,卻化成了溫柔的擁抱,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雅潔兒就好象六年前一樣,默默迎接了戰俠歌對她可能造成的致命性傷害,她地這一雙手臂。
只是溫柔地抱著戰俠歌。
她放棄了進攻,放棄了抵抗,但是從她的淚水中,從她的雙眸中,從她手臂中,從她不斷輕輕顫動的睫毛中,那一層層最溫柔最不可捉摸的情網,卻不不斷繞纏在戰俠歌的身上。
雅潔兒不敢抵抗,現在的戰俠歌身體就象是一艘剛剛遭到狂風驟雨吹打的木船,還能勉強保持完整已經是上帝地恩賜,假如她真的放手抵抗。
可能戰俠歌就會全身傷口一起迸裂。
到那個時候,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地戰俠歌,必死無疑!「算了,就當是我還他一條命吧!如果不是因為我,戰俠歌絕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幽幽地嘆息聲中。
雅潔兒慢慢閉上了自己那雙大眼睛,把自己的生命,徹底交付到她最愛的男人手中。
雅潔兒緊緊閉上了眼睛,鋒利的鋼管在她的脖子皮膚上不斷摩擦,帶出她全身一陣陣攣澀地顫抖,就在她忍不住猜想,戰俠歌為什麼沒有用鋼管直接捅穿她的喉嚨時。
一隻傷痕累累,粗糙的大手,輕輕從她的眼角略過,摘走了她剛剛逸出的兩點淚花。
緊接著一隻乾淨的衣袖從她的臉上小心地抹擦,將她臉上的淚痕一點點擦乾淨。
雅潔兒心中大奇,不由睜開了雙眼,那根鋼管已經被戰俠歌丟掉了,他的嘴唇不斷蠕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剛才的一系列行動已經消耗了他好不容易積蓄起來的生命力,他的嘴唇不斷顫動,縱然他用盡全身的力量,也只能在喉嚨裡擠出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音節。
戰俠歌吃力的用自己病號服上的衣袖,不停的幫雅潔兒擦著眼淚。
看著戰俠歌的嘴唇,看著他那雙單純得猶如青藏高原的天空一般,不含任何雜質的雙眼中,滿含的歉意,雅潔兒出奇的用自己的心,聽到了戰俠歌的心聲:「你、你、你……流淚了……別哭!」傷情的眼淚還在眼睛裡打轉,驕傲的笑容已經從雅潔兒的臉上揚起,在這一刻,雅潔兒咬住自己的嘴唇任由鮮紅的血液從她咬破的嘴唇上滲出,在這一刻,雅潔兒又哭又笑,在這一刻,雅潔兒真的想對著戰俠歌的胸膛狠狠打上二三十拳,但是面對重傷的戰俠歌,她只能用更溫柔的動作,將自己抱在戰俠歌腰肢上,雙臂,環得更緊!望著自己最心愛的男人變成了這位樣子,望著戰俠歌那種虛弱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急得瞪圓了眼睛的樣子,感受著他身上那種雄雄生命之火正在風雨飄搖,雅潔兒感同身受,那種刺骨的疼痛與自責,讓她不能不哭!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就算是在失去意識只剩下最單純進攻與防衛本能的情況下,仍然為她開啟了一個心靈防線的缺口,這對於一名鐵血戰士來說,已經代表了一種永恆的生死諾言!面對這樣一份真摯的再無任何雜質的感情,雅潔兒不能不笑!雅潔兒慢慢收回雙臂,已經沒有力量支撐自己身體的戰俠歌不由自主的被雅潔兒帶進一個略略有點冰涼,卻柔軟得讓他想一輩子深陷到裡面,再也不用出來面對外界那些風風雨雨是是非非的懷抱。
雅潔兒就坐在地上,將戰俠歌抱進了自己的懷裡,雅潔兒伸手輕輕撫摸著戰俠歌的頭髮,在戰俠歌的臉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甜蜜的輕吻,在她溫柔的低語和撫慰中,戰俠歌只覺得心裡平安喜樂,眼皮隨之越來越重。
耳邊傳來輕柔的兒歌聲,主好象是小時候,媽媽在他耳邊唱的搖籃曲,戰俠歌舒服的躺在雅潔兒的懷裡,在她有節奏的輕輕晃動和輕唱聲中,他終於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當!」戰俠歌手一鬆,那隻沾著雅潔兒鮮血的鋼管,從他手中摔到了地面上。
戰俠歌的身體在雅潔兒的懷裡猛然一僵,他的眼皮連連跳動,眼看著戰俠歌馬上又要強行清醒過來,雅潔兒低下頭在戰俠歌的嘴唇上印下了輕輕的一吻,兩個人的嘴唇都是那樣的冰涼,彼此緊密貼合在一起,沒有太多的慾望,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實在不可能產生太多的**,有的,只是一種相濡與沫的平靜與舒適。
戰俠歌嗅著雅潔兒熟悉而陌生的體香,躺在她慢慢溫暖起來的懷抱裡,終於又恢復了平靜。
直到戰俠歌再次陷入沉沉的甜睡,雅潔兒才悄悄站起來,把戰俠歌放到病**,當她直起身子的時候,她才驚訝的發現,戰俠歌就算是睡著了,他手仍然緊緊勾著她的衣角。
雅潔兒小心的想把自己的衣角從戰俠歌的手裡抽出來,感受到雅潔兒的動作,睡夢中的戰俠歌臉上,竟然揚起了一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望著此刻猶如嬰兒一般無助的戰俠歌,雅潔兒當真是柔腸百結,她不由將自己的目光投到黃志鵬的身上,然後慢慢轉到了戰俠歌的主治醫生身上。
「我建議讓雅潔兒留在這裡照顧病人,這樣應該對他的恢復有很大的幫助,而且雅潔兒本身就是一個醫生,她完全可以代替護士的工作。」
黃志鵬這位在商海中打了幾年滾的商人,現在竟然可以用生硬的俄語,比手劃腳的和戰俠歌的主治醫生溝通:「相信你也絕對不希望再發生類似於今天的事件了吧?」看看肩膀幾乎被一把手術刀刺穿,現在還腿腳發軟根本站不起來,只知道用另外一隻手死死捂住傷口的護士長,再看看被戰俠歌一拳打壞的病床,和地上那根帶著血痕的鋼管,戰俠歌的主治醫生不由在心中發出一聲輕嘆:「我的上帝!他還是一個在危險期隨時可能因為傷重死亡的傷員,他,他,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雖然這是俄羅斯軍方專屬醫院,戰俠歌在這裡可以接受免費治療,黃志鵬仍然給每位醫生,包括可能為戰俠歌換藥提供最細微服務的護士,都悄悄送上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事實已經證明,紅包這種東西,無論是在中國還是俄羅斯,都是一種非常有效,可以迅速拉近雙方關係的方法。
戰俠歌的主治醫生略一思考,道:「雖然這樣做很不合規矩,但是我想,黃先生提出來的建議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了,至少現在似乎只有這位女士,能讓我的病人真正放鬆的去休息,而這對他的復原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說現在的戰俠歌是一頭睡覺做夢也能殺人,什麼到他手中都能變成武器的瘋狂猛獸,那麼雅潔兒,就是他的情鎖,就是他的鎮定劑,也是他唯一允許接近,唯一感到安全與平靜的港灣。
雅潔兒是中國現役軍人,當然不能穿俄羅斯軍隊專屬醫院的護士服,她乾脆換上一身雙寬又大,穿起來十分舒適的病號服,留在了特護病房。
當天夜裡,戰俠歌就象一個孩子似的,仰躺在雅潔兒的懷裡,枕著雅潔兒剛剛拆掉麵條的胸部,幸福的打起了小呼嚕。
而而雅潔兒就靜靜的抱著戰俠歌,聆聽著他漸漸有力的心跳,感受著生命力正在一點點在戰俠歌身上重新聚集,雅潔兒只覺得,這反而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在生命保障裝備上幾個小燈的不斷閃爍中,雅潔兒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兩週後,戰俠歌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一架中國藍天醫院裝有急救醫療裝置的直升飛機飛進了俄羅斯領地,第一個走下直升飛機的,赫然是中國第五特殊部隊教官李向商上校。
不顧李向商教官怪異的目光,戰俠歌就是死皮賴臉的呆在雅潔兒懷裡,他透過直升飛機的玻璃窗,凝望著窗外的藍天,凝望著他曾經經歷過無數血戰的大地,他突然輕聲道:「再見了,俄羅斯,我們要……回家了!」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