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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八千里河山(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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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早晨,戰俠歌揹著楊振邦進入了墨脫縣城。

所謂的縣城,就是建在一個海拔一千一百多米小山包上的,總共才有幾十間房屋零零散散的分佈在山坡上的屋子,形成了縣政府的辦公區,和整個「縣城」的主體。

在這裡沒有街道,沒有基礎設施,除了縣醫院有一個新建不我的磚瓦結構四合院外,其餘全是破舊的木板房和土磚房。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縣委和縣政府共用一個院子,他們的房子裡唯一多出來的,就是在屋頂上釘了一塊白鐵皮,在下雨的時候,不至於屋子裡漏水罷了。

在「縣政府大院」裡,竟然還有雞狗豬羊這類的家禽,在裡面悠然自得的出沒,使這裡看起來更象是一個有點蕭索的小山村。

在黑脫這樣一個擁有八千多平方公里土地,卻只有九千多常住人口的世界裡,農業生產技術極度落後,在很多地方,居民還採用最的刀耕火種的方法。

雖然駐紮在墨脫的駐軍,將水稻種植技術傳授給當地居民,希望他們可以自產自救,但是由於巴門人在解放前還是一個保持了人類母系氏族體系的原始部落,對各種技術掌握程度不高,水稻的產量十分低下,平均畝產只有一百斤左右。

這樣一個奇異的「縣城」裡,長途電話一年到頭沒有幾天能打通,手機訊號一點也沒有,在一間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小賣部裡,你可以找到泡麵、罐頭、火腿腸之類的食品,但是價格貴得離譜。

在外邊兩塊錢一罐的可口可樂,在這裡就能賣到十塊錢,拳頭大小的蘋果。

一個二十五塊錢。

最另戰俠歌沒想到地是,在這樣一個看起來所有商品實際價格超不過兩千塊錢的小商店裡,竟然還出售汽油。

當然在這是出售汽油,價格真不是普通的貴,他們用最原始的稱,用中國的計算單位,來計量汽油的重量,一斤汽油……二十塊錢。

生活在正常環境中。

被鋼筋混凝土包圍,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中。

享受著高科技帶來的使得地人們,也許很難想象,墨脫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常年居住在這裡地雲層巴門人。

他們幾乎不喝熱水,為了禦寒他們家家都有自己釀酒用的竹筒做成的酒具,他們平時就用玉米和黑枝子,釀成一種酒精濃度低,味道又酸又澀地黃酒當成普通的飲料;在接待客人時。

他們還會飲用一種稼蔓和黑枝子釀造的白酒,可是在這種情況下,門巴人關節炎的發病率在這裡仍然高達七成以上。

尤其是他們的手肘和雙膝部位。

最容易因為關節炎而變得粗大,往往不到四十歲,就會因為關節炎發作,而失去了勞動能力。

墨脫縣平民住的房子,全部都是吊腳樓式的木板房,屋頂蓋著茅草或者是樹皮,房子和窗戶全是用整塊木板製成,神情呆痴的居民。

就坐在門前,不知道在那裡想著什麼。

偶爾還能看到一個口袋裡裝著一隻酒瓶,嘴裡噴著酒氣,走路搖搖晃晃地醉漢,一路手舞足蹈的走向自己那破木板房。

在戰俠歌的眼裡看來,這就是一個沒有希望,沒有活力的絕地!那些呆呆坐在屋門前的居民,用暈黃色的眼珠,盯著他們這兩個以最奇特姿態,闖進這個被遺忘世界的不速之客,他們那猶如石像般呆滯的眼珠子裡,沒有任何光彩,只是偶爾微微地轉動,才能稍稍透出一點生機。

但是還好,也許這裡已經是接近「縣城」的緣故,戰俠歌並沒有看到哪幢木板屋門前畫著蜘蛛,也沒有人熱情如火的招待他們進屋支喝酒,當然更沒有人試圖向他們投毒。

戰俠歌和楊振邦的最終目的地,是駐紮在背崩鄉的邊防三營。

這支僅僅有一個營的駐軍,負責的邊防線東起格馬拉、西到德陽拉,長達200多公里。

從東面最遠的駐軍點格當鄉步行到西面最遠地東村,一般通常需要五天。

三營守衛著一成多平方公里墨脫地域,墨脫還有三分之二以上的領土,被印度非法佔領著。

戰俠歌對這支連防三營,最大的記憶,就是來自於他們「戍邊模範營」的稱號。

這一個營他們一個突出的事蹟,就是在交通極不便利的墨脫,發揮了「自給自足,豐衣足食」的精神,在墨脫這個與世隔絕地地方,他們自己開墾荒田,自己種植水稻,自己收割,並把它們輾曬成可以直接食用的大米。

到了現在,邊防三營已經至少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土地上,收穫了十萬斤大米!如果按當地的物價來算,這個邊防三營,僅僅是自己種地,就為國家至少節約了八十萬元!說句實話,戰俠歌真的對這一切非常不以為然,明明是職業軍人,有一些甚至是來自城市的城市兵,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當兵也就算了,就是因為營長的一個命令,就是為了一個所謂的光榮稱號,就要去拿起鋤頭、鏟子、鐮刀之類的工具,去從事繁重的工作,這不是不把軍人當人看,逮著了就玩命用嗎?十幾年時間下來,邊防三營為國家節約了八十萬元,平均一年能節約幾萬元錢,但是和現在那些公款吃喝,虧空揮霍的蛀蟲們相比,這一點點錢又算得了什麼?在到達墨脫駐軍軍營前,戰俠歌看到幾名戰士,正在菜地裡忙碌,在墨脫這種惡劣的環境中,只有青椒、茄子、南瓜、小白菜、蔥、芋頭這些蔬菜才能種活。

「喂,兄弟!」戰俠歌招呼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隨手甩過去幾支。

那幾名雙手沾滿了淤泥詫異的接住戰俠歌甩過來的禮物,一個士兵先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戰俠歌和楊振邦,再看一眼手中的香菸,他地臉上揚起了一絲燦爛的笑容。

「芙蓉王,好煙啊!」在打火機反覆發出的輕響聲中,一縷火苗終於從戰俠歌的手中揚起,幾顆腦袋湊到一起,淡藍色的煙霧隨之在空中嫋嫋升起。

戰俠歌沒有向這些年輕的戰士出示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只是拿出了墨脫縣政府為他開的身份證明,以「記者」地身份,和他們隨意聊著。

戰俠歌問道:「你們自己種菜種地,願意嗎?」「早知道來墨脫,每天除了傻傻的發呆就是種地,打死我也不來!」一名士兵用近乎貪婪地表情,深深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

過了好半晌他才吐出一口在肺葉裡打過轉的菸頭,道:「我覺得這樣還不如讓我爸來,說到種田種菜養豬,他比我要在行地多了。」

「別聽他說這樣說!」另外一名士兵道:「他也只是嘴上說說罷了,真要是沒有事情做,我們的日子就更難熬了!」看到戰俠歌有臉上露出一絲微微的訝異,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蹲在那裡默默吸著香菸的班長說話了。

「你知道什麼叫做孤島嗎?」墨脫內地氣候特殊,每年一到大雪封山,這裡就會與外界徹底隔絕九個月的時候,就算是在可以開山通行的夏季,連綿的陰雨一下,有時候就能下上整整一個月,在這種寂寞地環境中,有些駐守的戰士得了自閉症。

有人甚至為墨脫這種地理上封閉,心理上更容易封閉的環境,創造了一個專用的醫學名詞……墨脫綜合症!戰俠歌在那個班長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與眾不同的東西,戰俠歌明白,那是一種被反覆壓抑,擠迴心裡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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