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睜大了雙眼,終於發現自己雙手按在了一堆碎肉上,而一顆已經和身體分開的頭顱,就躺在他的身邊,瞪著大大的雙眼,呆呆的望著他的時候,這個男人再一次重重摔倒在地上。
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慢慢揚起。
周圍所有「怒獅」組織的軍人,臉上都流露出不屑地神色。
蝮蛇用玩味地眼光望著這個嚇得全身發顫,聆聽著他牙齒上下打架的聲音,拉長了聲音,道:「他和戰俠歌一樣,都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他和戰俠歌參加了同一個旅行團,來到了佛羅伽西亞,如果沒有遇到我們推動這場聖戰,說不定幾天下來,他還會和戰俠歌成為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上。
雖然大家都知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人分三六九等,但是看著眼前這個全身發抖的可憐蟲,大家真的無法把他和那個面對幾千名敵人,依然放聲大笑,依然放肆而張揚得讓人隱隱心折的戰俠歌聯絡在一起。
「大家也不要怪他做出這麼失常的舉動,」蝮蛇拉起那個男人,他甚至還從口袋裡取出一塊折得方方正正的手帕,用一種近乎溫柔的動作,幫那個男人擦掉了眼角的淚水,然後用一種同情的語氣,道:「相信任何一個正常人,在眼睜睜地看著戰俠歌那樣的人物,先殺掉了自己的女兒,再扭斷了自己妻子的脖子,卻因為無法抵受戰俠歌刻意洩露出來的氣勢,而失去了勇氣,不能為自己親人報仇之後,都會變成他這個樣子吧?」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點了點頭,不要說是這個傢伙只是一個生活在幸福國度裡的平凡人,就是他們這些身經百戰心志堅毅的軍人,一想到自己要單槍匹馬的向戰俠歌那樣的人物發起攻擊,他們都會在心中微微發怵。
「他不是我們的敵人,而是我們的盟友和夥伴,因為我們都有一個相同的敵人……戰俠歌!」蝮蛇隨手丟掉己經弄髒的手帕,拍著那個男人的肩膀,用中文道:「不好意思,剛才需要趕時間,我都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了。」
蝮蛇的聲音雖然包含了太多讓人不寒而顫的陰冷,但是站在這片猶如地獄一般到處都是血腥的戰場上,面對幾千名眼睛發紅,手裡拎著武器的野獸,猛然聽到了熟悉的母語,見到了同樣黃皮膚黑眼睛的同胞,那個男人就好像是一個快要被溺死的人,突然手中撈到了一根救命的繩索,他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量,突然一把抱住蝮蛇放聲大哭。
蝮蛇望著這個把鼻涕和眼淚都摸到自己身上的可憐蟲,臉上不由掠過一絲鄙夷的嘲諷,但是他卻伸手,輕輕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拍打了幾下,和聲問道:「告訴我,你的名宇。」
那個男人抽抽搐搐的道:「進宮!」蝮蛇的臉色突然變了,他的聲音中也突然多了一種猶如利器般的冰冷,他從牙縫中,一字一頓的問道:「進......宮?!」「不......」這個把整個人都趴在蝮蛇身上的男人連連搖頭,他明顯是普通話不標準,他抽搐了半天,在蝮蛇越來越陰沉的目光中,最後總算是清楚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靜官!」「嗯,原來你叫靜官!」蝮蛇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勉強把自己積壓在心中的憤怒一點點的排掉,過了好半晌,他才問道:「你能不能用英語,向大家講述一下戰俠歌究竟對你和你的家人,做出了什麼樣的暴行?」蝮蛇雖然和戰俠歌看起來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但是在他們的身上,卻都擁有一種可以迅速讓人穩定下來的強大魅力。
在蝮蛇的輕輕拍打中,靜官竟然奇蹟般的恢復了鎮定,他聽到蝮蛇的話,眼睛裡不由閃過了一絲驚惶。
但是他咬緊了嘴唇,仍然用力點了點頭。
在靜官重複述完他和家人的遭遇後,蝮蛇略一點頭,還是那兩名軍人,用明顯比剛才溫和多的動作,把靜官給「請」了出去。
蝮蛇就微笑的站在那裡,目送靜官被那兩名軍人送上了一輛汽車,他才回頭望著戰地指揮官和幾名作戰參謀,問道:「你們聽完了這件事情,是否對戰俠歌有了一個更深刻的瞭解?」「戰俠歌能在世界特種作戰舞臺上迅速崛起,的確是有過人之處。」
戰地指揮官身邊一個最出色的作戰參謀,為大家分析道:「他能在那麼惡劣危險的環境中,一邊為那個叫「雅潔兒」的女人療傷,一邊接住各種投進商店裡的武器,說明他擁有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絕對冷靜與從容的心態,而且擁有面對最複雜情況進行快速處理地天賦!」輯蛇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出手夠狠,他不但把一個六歲大的孩子一腳踢向了輪口,更能不動聲色的將一名已經失去理智的母親扼死,這說明,這個人一旦進入戰場,就會拋除所有的情緒,把自己真正變成一臺作戰機器。
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會比我們的敢死隊更可怕!」蝮蛇不置可否,只是略略一笑,道:「還有嗎?繼續!」「靜官說過,在擊斃我們兩名兄弟後,戰俠歌把一支步槍交到了雅潔兒的手裡,他明明知道雅潔兒很有可能會真的向他開槍,他仍然敢轉過身,任由雅潔兒自己做出決定,這說明戰俠歌這個人喜歡賭博!擁有這種特質的人,一般不會按牌理出牌,一般會在戰場上做出驚人之舉,試圖以小博大,通過冒險激進的方法,獲取最大的勝利!」那位作戰參謀對戰俠歌做出了總結,「綜合以上幾種特質,我可以推斷,戰俠歌應該是一個思維細密,行事果決,出手狠辣,又擁有強大領導魅力,能夠在任何情況下,成為全場核心的人物!和他這種擁有逆向思維,能夠強行以力破局,扭轉區域性戰場形勢的敵人對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他的屍體,並親自上去補一槍。
否則,就不能確定我們已經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說到這裡,這位明明擁有不俗的頭腦,就是因為受到「怒獅」組織所陷,缺乏必要的情報,而無法對戰局做出正確判斷的作戰參謀,猛的瞪大了眼晴,「不對呀,戰俠歌這種人,天生應該是最優秀的軍人,他的天性就是將進攻發揮到極限,他既然已經出手殺掉了那個女孩的母親,他就不可能現留下靜官這個隱患。
如果他真的這麼粗心大意,他就不是戰俠歌,更沒有資格活到今時今日!」聽到這名作戰參謀給予戰俠歌如此高的評價,蝮蛇的眼睛裡總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尊敬還是痛恨的情緒。
蝮蛇提醒道:「別忘了那個身負重傷的雅潔兒。」
那位頭腦不俗的作戰參謀,低下頭沉吟了片刻,他突然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狂叫道:「我明白了,我全部明白了!就是因為那個雅潔兒,戰俠歌才無法繼續痛下殺手幹掉靜官。
雖然靜官這個人根本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雜魚,但是對於戰俠歌來說,做事半途而廢,已經是他身為一名特種部隊指揮官,對自己最大的失職;也是因為雅潔兒,戰俠歌要帶領元首親衛隊把我們整整拖了二十個小時,讓她有機會和中國大使館的成員安全撤出佛羅伽西亞!雅潔兒就是唯一一個可以影響戰俠歌的判斷,讓他在戰場上不能再保持最冷靜心態的最大弱點!」「你們中間,總算有人想明白了。」
蝮蛇冷然道:「可是你們就因為一時的懶惰,而放任戰俠歌生命中最大的一個弱點離開了佛羅伽西亞!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們,當雅潔兒隨著中國大使館成員一起撤出佛羅伽西亞的時候,你們面對的就必然是一頭真正再沒有任何顧忌,可以任意瘋狂咆哮的猛虎!」「最重要的是,戰俠歌這個人當真稱得上是兄弟遍天下,一旦接到他在佛羅伽西亞失蹤的訊息,不知道會有多少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以個人身份,源源不斷的趕到佛羅伽西亞,聚集到他的身邊。
而一直掛在他名下,現在已經有幾億美元的反恐基金一旦啟動,更不知道會有多少僱傭兵團趕往這裡,象「南非飛虎」奧蘭斯利一樣,心甘情願的成為戰俠歌手中可以任意動用的棋子!」蝮蛇眺望著坐在車裡,混身還在輕輕發顫的靜官,低聲道:「至於他嘛,誰說他就一定是一隻無足輕重的雜魚?要知道,越是老實人,一旦被人逼到再沒有退路的絕境上,他的反擊將會越瘋狂。
恐懼,也是一種絕大的力量!只要我善加利用這種力量,再加上戰俠歌對靜官無法避免的輕視,我就有機會,讓戰俠歌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