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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滿天飛舞(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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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大米,有些類似於中國海南南部的大米,生長週期太短,米質粗糙,味道當然很一般,但是在「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思想下,戰俠歌帶領的那批已經超過七千人的軍隊,用他們冒險從外面搞到的水稻苗,開墾荒田種植水稻,才得到了足夠的食物,結束了他們每天要通過打獵、捕魚、採摘野果來裹腹的局面。

至於那一小碗菜,是直接用水煮出來,再加了一點他們自己在海邊曬出來的鹽粒,由於沒有經過適當的提純,吃起來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苦澀。

但是波娜卡相信,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時間長了,都能從這些食物中分辨出她已經融入進去的感情。

「謝謝!」戰俠歌放下手中的水稻苗,接過波娜卡遞過來的飯碗和用竹片做成的筷子,雙膝盤起,慢慢的咀嚼起來。

「怒獅」組織已經有將近五個月時間沒有對他們發起攻擊了,戰俠歌指揮超過七千人的軍隊,依託地形挖掘了大量步兵地道和防空洞,構建起一個由點、線、面層層組合的防禦複合陣地。

「怒獅」組織想要攻破戰俠歌精心設計,有七千名實戰經驗豐富軍人防禦的複合陣地,在沒有炮火的支援下,他們大概需要調動三萬職業軍人。

如果想把這個基地包圍得水洩不通,防止在基地被攻破時,戰俠歌帶領最精銳的特種部隊,直接保護元首撤退,「怒獅」組織需要動用至少十萬軍隊進攻和佈置隔攔層。

「怒獅」組織現在已經和四十萬仍然效忠於元首的政府軍四面開戰,他們絕不可能調動十萬以上的軍隊,在計補養的情況下進入原始叢林來剿殺這樣一個自保有餘,進攻不足的基地。

在這種情況下,戰俠歌吃得很從容,他細細的咀嚼每一口食物,再慢慢把它們嚼下去,力求讓自己的胃裡,最大化的把食物裡的營養吸收出來。

就連那兩顆野果的果核,都讓戰俠歌敲碎,把裡面的果仁取出來,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波娜卡坐在戰俠歌的身後,她悄悄凝視著戰俠歌那泛著古銅色光芒的臉龐,感受著他全身肌肉下面蘊藏的最可怕力量。

坐在那裡正在默默咀嚼食物的男人,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

無論是智力還是個人武力,都達到一種巔峰。

可以堪稱完美的男人。

如果可以的話,波娜卡真的想伸手去摸摸看,戰俠歌身體上那一塊塊堅硬的、賁張的,卻偏偏又猶如黑豹般。

給予人一種速度與靈**覺的肌肉。

她更想伸出自己的雙手,輕輕在戰俠歌的額頭上揉按,用屬於少女的溫柔,掃除他雙眼中,那縷讓她從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時,就忍不住心神顫動的空洞與說不出來的悲傷。

而戰俠歌的腰……如果一個女人能夠用自己的雙手。

緊緊的抱住他那驕傲的支撐起男人的自信與力量的腰肢,把自己的頭輕輕枕在他的身上,躲在那個可以為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支撐起一片藍天的胸膛裡。

聆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那又應該是一種何等的幸福?但是戰俠歌遞到她面前的那隻大碗,卻又一次打碎了波娜卡所有的幻想。

米飯戰俠歌只吃了一半,「現在我們的糧食還很缺乏,每一個人都要定量控制伙食。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傷兵或者成了病號,你可以給我這樣的特例。」

略略一頓。

戰俠歌繼續道:「還有,我們這裡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我們兩個需要做出表率,以後不要再給我送飯了。」

不再理會牙齒已經把嘴唇咬出幾根血絲的波娜卡,戰俠歌抓起他放在身邊的水稻苗,又走回了稻田裡,重新開始了他的工作。

直到太陽即將落到島嶼的某一座大山後面,天與地之間灑滿了金黃色的流光。

就連天邊的那幾抹飛雲,也帶出一種華麗的飄逸時,戰俠歌才在自己褲子上擦著手上的泥漿,走出了那片他已經工作了一天的稻田。

戰俠歌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來斜斜的一個長條,隨著他一步步向前走動,他的背影在並不平坦的地面上不斷波盪起伏著。

如果只從背影上看,戰俠歌背在身上的那枝ak自動步槍,也真的象極了農民手中的鋤頭。

晚間稍稍清爽的微風,輕輕從戰俠歌的臉上拂過,嗅著周圍那沒有任何汙染,在人跡罕至的情況下,完整的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植物清香,嗅著沉穩的大地,給予了他們這批來客食物與生存空間的大地,裡面傳出來的泥土味道,望著幾隻飛蟲在綠葉與野花之間飛舞,雖然知道這只是一種戰爭中間帶,虛假的和平與美麗,就好像是天空中不知道哪個孩子吹起來的肥皂泡,隨時可能變成無數碎片,但是戰俠歌仍然對眼前的這片天與地,對他前所未有過的身份……農民,在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留戀。

戰俠歌的目光落到了一叢灌中,嶄露頭角的野花上。

這真的是一株小小的野花,但在夕陽映照下,它看起來就象是鍍上了一層黃金,散發著一種柔和的亮麗光彩,在微風中這株小小的野花不斷的搖拽,將它最卑微的清香與美麗,毫無保留的傾灑在這片大地上。

戰俠歌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之間,竟然已經把那株小小的野花,摘到了自己的手裡。

「我為什麼會摘這朵野花?」戰俠歌望著手中這朵無辜的野花,自從進入第五特殊部隊,接受過最嚴格的非人訓練後,他已經不會再做這種毫無意義,只會浪費自己體力的事情。

帶著這朵小小的野花,帶著略略的有解,帶著工作一天後略略的疲憊,扛著一支已經有五個月時間沒有發射過子彈的ak自動步槍,戰俠歌繼續向回走。

戰俠歌翻過一道山坡,遙遙看到那幢屬於自己的小茅草屋,看到那間小茅草屋前方,正在嫋嫋升起的炊煙,想象著波娜卡這個受過高等教育,據說在二十四歲時已經拿到雙料碩士學位的女孩子,正趴在一個用幾塊石頭搭成的爐灶前,為他們烹製食物,一種說不出來的平靜感,從戰俠歌的心底慢慢升起。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回到自己的「家」時,波娜卡不但已經為他準備了一雙自制的,有點象日式木履的拖鞋,更為他準備了一盆洗腳用的熱水,在他的雙腳泡得微微發麻,從心底都感受到一種舒適的時候,雖然粗糙,但是波娜卡已經用心把它們調變得更可口的食物,就會送到他的面前。

兩個人就會坐在一張用原木做成的桌子前,藉著太陽的餘輝,一起共進晚餐。

如果他真的回來晚了,波娜卡就會點起一盞小小的油燈,坐在屋門前靜靜的等待他的歸來。

在燈花的輕輕的爆響聲中,波娜卡親手榨出來的椰子油也散發著一股好聞的香味,那一幕真是動人極了……目光再次從自己手上的那朵野花上掠過,戰俠歌整個人再次呆住了。

因為在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本能的摘下了那朵野花。

他從十八歲進入中國第五特殊部隊到現在,已經整整過了十二年了。

他經歷了十二年的坎坷,經歷了一個平凡人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想象,更不可能體驗到的驚險與刺激。

但是相對應的,在他的生命中,也少了一樣在平凡人眼裡看來,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平靜的生活!戰俠歌經常用軍人的天性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來告誡自己。

但是,當他真正融入到這種平淡生活中,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感受到平靜和安逸時,當他帶著一天工作後的滿足,邁向一個有一個女人正在等他回來,正在為他烹調晚飯的小窩時,在他的內心深處,一個本以為被封鎖的角落,正在不知不覺的鬆軟。

而他摘下了那朵野花,那是在他晃忽中,拋除了軍人這個職業,拋除了戰爭與血腥,甚至是暫時忘記了雅潔兒這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只是凝視著那縷嫋嫋升起的炊煙時,做出來的最本能動作。

連戰俠歌自己都忘記了是誰這樣評價過他:「如果沒有揹負太沉重的責任,沒有進入中國第五特殊部隊,你應該會是一個體貼的丈夫,一個溫柔而浪漫的情人吧!」在這個滿天飛舞著金色霞光,美麗得已經超乎實際的世界,在一片荒蕪裡沿生出無數生意力的天與地之間,凝望著那縷嫋嫋升起的炊煙,戰俠歌真的……痴了。

沒有經歷過戰俠歌人生的人,真的不會明白,這再平凡的一幕,給他的心靈帶來的巨大震撼。

戰俠歌就這樣呆呆的站在山坡上,痴痴的凝視著他眼前的一切,直到他的「家」,那幢小小的茅草屋前的炊煙慢慢停熄,直到太陽完全消失在海與天的另一端,直到黑暗的蒼穹籠罩了整個大地。

直到……那幢屬於他的小茅草屋前,一點豆粒大小的燈光,開始不斷搖拽,為戰俠歌照明瞭……回家的路!而已經做好晚飯的波娜卡,就藉著那點燈光,拿起了針線,用她不知道已經刺破了多少次手指的笨拙動作,開始為戰俠歌縫補一件外衣。

在那盞小小的油燈照映下,痴痴站立在山坡上的戰俠歌,可以清楚的看到,波娜卡那種專注的美麗,專注的笨拙的表情,戰俠歌甚至可以想象的出來,她在自己衣服上,留下的那一行東倒西歪,卻細細密密的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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