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叛徒也罷,公敵也行,至少你們活得轟轟烈烈,至少你們已經活得、愛過、恨過!」在這個時候,戰俠歌身陷重圍手無寸鐵,面對金擇喜這樣一個無論從謀略、單兵實戰能力都能達到大師級別的可怕勁敵,他雖然心口的刺痛越來越重,痛得他必須用自己的左手死死按住胸口,痛得他連挺直了自己寧折不彎的腰的力量都沒有了,但是戰俠歌仍然面無懼色,索性拋開一切生死榮辱款款而談。
在隨心所欲暢所欲言下,戰俠歌整個人自然而然騰起了一種笑指江山,絕不弱於第五特殊部隊曾經最出類拔萃的前輩,可以和金擇喜旗鼓相當的灑脫氣勢。
金擇喜靜靜的望著戰俠歌,面對這個他用了十二年時間來設局佈置,終於一步步將他引入死局的獵物,金擇喜的眼睛裡猛然燃起一抹激賞的興奮火焰。
兩代中國第五特殊部隊出類拔萃的職業軍人,就在這片與祖國萬里之遙的土地上,以一種奇妙的姿態,再次重逢了。
他們隔著咫尺之遙彼此對視,在他們中間,一個為了自己最心愛的徒弟,不惜犯下叛國大罪把自己綁到了復仇戰車上,他這一生已經註定要受到千夫所指,註定要遺臭萬年;另外一個,為了保護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把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女孩踢向了恐怖份子的槍口,為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的生命安全,他毫不猶豫的親手絞殺了一個可能威脅到雅潔兒生命的同胞。
兩個人都擁有相同的叛逆,都擁有相同的執著,都擁有相當的冷與狠,更擁有相同的一旦被挑動一旦被投入,就再也不會熄滅,更不會變質的充沛感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縱然做了叛徒,但是我知道,你卻從來沒有真正出賣過國定,更沒有利用你掌握的核心機密,出賣第五特殊部隊,否則第五特殊部隊早已經被迫在世界公眾舞臺上,露出水面。」
戰俠歌盯著金擇喜教官,沉聲道:「有所為有所不為,縱然心中充滿了仇恨,仍然保持必要的理智與冷靜;你縱然已經離開了自己的祖國,在另外一片土地上和恐怖份子攪在一起狼狽為奸,仍然在自己內心的陣地裡,支撐著一道絕不容跨越的底限。
在我的心裡,金擇喜教官你仍然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金擇喜真的聽呆了,如此放肆,如此張揚,如此驚世駭俗叛經離道的言論,用如此的語言,如此的態度去評價一個敵人,一個第五特殊部隊最痛恨,犯了最不能容忍叛國大罪的叛徒。
這哪裡是中國第五特殊部隊第三顆獠牙應該說出來的話?金擇喜已經在自己的腦海裡,設想過上百種他和戰俠歌在這種情況下相逢後,他們兩個人可能說的話,可能做的事。
但是金擇喜真的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他面對眼前這個虛弱得連站在那裡都搖搖晃晃的男人,心裡升起的竟然是一種知已般的感覺,升起的竟然是他這輩子最認真最嚴肅的……尊敬?金擇喜沉默了很久,他真的沒有想到。
象他這樣一個睿智的謀略專家,在戰場上面對一個落入自己陷阱中的敵人,竟然會鞠躬為禮,他誠心誠意的道:「謝謝!我想假如不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如果不是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有了最激烈的衝突,也許我們會成為一對最好的忘年之交。」
面對這個躲在陰暗角落裡整整十二年時間,不停設計自己,最終把自己逼到了如此絕境的敵人,戰俠歌竟然也鞠躬為禮,肅然道:「是的,我也有同感。
如果我們不是敵人,李向商校長。
龍建輝教官,朱建軍教官,再加上劉偉和我們兩個人,只要我們真的能夠齊心合力,在特種作戰軍事領域,就是一個最完美的夢幻組合!」聽到朱建軍和龍建輝這兩個名字,和他們年齡接近,有過太多交集的金擇喜,眼睛裡也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落寂。
波娜卡望著這兩個敵對的男人。
心裡突然湧起了一個詞語:英雄!戰俠歌承認金擇喜是一個人物,金擇喜也承認戰俠歌是一個英雄!也許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英雄,才能懂得英雄,才有資格成為英雄的敵人!「我這一輩子,還沒有象現在這樣尊重過自己的敵人,為了表達對你的尊敬,我會用盡我所有的力量,徹底擊倒你!」金擇喜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軍用手錶,沉聲道:「我現在可以清楚的告訴你,在我利用波娜卡,把你引出那個作為前沿哨站的小山村時,針對你們這群落網之魚的一場最大剿殺戰已經開始了!你生活了將近一年時間,作為整個防禦線最前沿戒哨的那個小山村,現在應該已經變成一個廢墟。」
金擇喜死死盯著戰俠歌的臉,他想在戰俠歌的臉上找到吃驚、後悔、恐懼,哪怕是一點點驚訝也好,可惜,金擇喜面對的,就是一張用大理石雕成,不會有絲毫波動,更不會有任何表情的臉。
而戰俠歌這個人,用金擇喜的話來說……這個傢伙到了戰場上,面對敵人時,根本就不是人!「也許你是認為自己用了半年時間,精心設計出來的防禦圈已經無懈可擊。
不錯,在半年的時間裡,你們已經在佛羅伽西亞元首居住的村落附近,挖掘出太多的戰壕,再加上我們第五特殊部隊天才般的土木工程和偽裝技巧,形成了一個互成犄角,縱橫交錯的防禦網。
想要攻克這樣一個有七千人防守,佔盡了地利優勢的戰爭堡壘,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看起來的確是有點不太可能。」
金擇喜微笑著道:「但是請你想想看吧,我們為什麼可以鼓動整整二十萬佛羅伽西亞政府軍反叛,並一舉擊破阿普達亞市,佔據了這個國家的政治與經濟中心?我們憑什麼,可以直接把領袖的女兒,直接送到了佛羅伽西亞元首身邊,成為一顆最危險,也最近權力核心的棋子?戰俠歌請你再想想,我們在這個國家,在軍隊,在政府,在元首身邊,仍然小心潛伏,沒有露出水面的暗棋,究竟還會有多少?當你躲在這片原始叢林中,大肆收編被打殘的政府軍,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僱傭兵時,我不知道戰俠歌你想過沒有,只要我願意,我能往你收編的雜牌部隊裡,安插多少枚致命的毒針,只要我一聲令下,又會有多少人臨陣反戈,你們看似若固金湯的防禦圈裡,又會出現多少不可彌補的致命漏洞?」雖然知道金擇喜正在對自己進行攻心戰術,但是戰俠歌仍然微微變色,他必須承認,金擇喜的話說得有理。
「拋開這些沒有浮出水面的暗哨不談,戰俠歌你真正瞭解我們‘怒獅’組織的軍事實力嗎?你真的以為,有我和劉偉加入的‘怒獅’組織。
到了今時今日,還只是一批只知道佔山為王,在深山叢林中,和政府軍打游擊戰的土匪嗎?」金擇喜望著戰俠歌。
淡然道:「劉偉早在五年前,就加入了‘怒獅’組織,在那個時候,他就以自己出色的軍事技術,贏得了領袖巴那加的青眯。
並在我的遙控指揮下,成立了海獅、山獅、林獅、飛獅、箭獅,五支可以適應不同作戰地形的最精銳特種部隊。
這五支特殊部隊人數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一千二百人,成員全部是從那些擁有堅定信仰,願意為組織奉獻出自己的生命,又有豐富實戰經驗的種族激進份子中精挑細選,又經歷了長達五年,絕不亞於第五特殊部隊訓練營的殘酷淘汰與磨練,早在半個月前,我就把這一千二百名訓練有素、悍不畏死又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全部陳列到了你們防禦圈的附近,只要總攻一旦開始,他們就會在內線的協助下,從陸地、海路和空投三個途徑。
閃電般插進你們各處要害,徹底破壞你們的防禦網!和這些軍人比起來,所謂的‘黑寡婦’敢死隊,只是一群不入流的黑色娘子軍罷了!」一千二百名擁有豐富實戰經驗,又接受五年等於第五特殊部隊嚴格軍事訓練的特種部隊軍人……一想到這個可怕的數量,戰俠歌終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千二百名等同於第五特殊部隊的軍人!」戰俠歌輕嘆道:「恐怖份子就是恐怖份子,佛羅伽西亞全國才有不到九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就這麼巴掌大小的一塊地方,‘怒獅’組織還只佔了三分之一。
據說還都是一些最貧脊沒有什麼資源可以開發的島嶼。
就這點地盤,‘怒獅’組織竟然在保證了六十萬常規部隊的情況下,還能用天文數字的資金,培養出一千二百名特種部隊軍人,我今天總算明白,什麼叫作窮兵黷武了。」
金擇喜沒有理會戰俠歌的挑拌,他淡然道:「你早應該知道,在你們的基地附近,有足足五萬名五萬名訓練有素實戰經驗豐富的‘怒獅’軍隊。
這一次,沒有戰俠歌你這樣一位精神與實際雙重領袖親自坐鎮,沒有你統率全軍運籌帷幄,無論是吃裡扒外,臨陣倒戈沒有一絲僱傭兵職業道德的‘南非飛虎’奧蘭斯利,還是那個在藍盾軍事競賽中,擔任獸人營訓練的奧爾登教官,他們都沒有足夠的力量,來統率那七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雜牌軍。」
金擇喜伸出了三根手指,「面對我們‘怒獅’組織一千二百名特種部隊,在早已經安插好的內線裡應外合的全力突襲,再加上五萬名職業軍人的全面施壓,根據我的預估,也許你們的陣地只需要三個小時,就會全盤崩潰。
也許,下一分鐘,我們大獲全勝的報告就會通過我手中的大功率步話機,送到我的耳朵中了。」
「是啊,」戰俠歌盯著金擇喜手邊的那隻大功率步話機,連連點頭,微笑道:「三個小時,的確也差不多了,那我們就一起等待勝利的訊息吧。」
望著一臉平靜的戰俠歌,金擇喜的瞳孔猛然凝成了最危險的針芒狀,戰俠歌的這個樣子,哪裡像是一個輸得山窮水盡,再沒有反手之力的敗軍之將?金擇喜沉聲問道:「你真的認為,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有勝利的機會?」戰俠歌的臉上,突然揚起了一絲絕對詭異的微笑:「對不起,借用一下你的話,金擇喜教官,你真的、真的、真的認為,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有勝利的機會?」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