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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似水無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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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俠歌故意把目光落到了波娜卡因為劇烈喘氣,而不斷起伏,顯得更加高聳動人的胸脯上,他輕嘆道:唉,早知道你是巴那加的女兒,又是'黑寡婦'敢死隊的隊長……說到這裡,戰俠歌揉著自己的鼻子連連搖頭,我還真是傻,反正是你自己倒貼上來,想對我玩美人計,你長得還不錯,身材也馬馬虎虎,我幹嘛要放著到嘴的東西不吃啊?!波娜卡真的聽呆了,她什麼時候見過如此無賴,又如此無恥的戰俠歌?明明知道在這個時候流淚只是向敵人示弱的表現,但是眼淚仍然很快逸滿了波娜卡的眼眶,在淚眼模糊中,戰俠歌的身影隨之不斷晃動,就連他的表情也變得不切實際起來。

在一片晶瑩的閃動下,波娜卡彷彿又看到了那個雖然孤獨而嚴肅,卻能不動聲色的吃完了她新手做出來的,實在令人難以下嚥的炸醬麵,偶爾眼睛裡還會流露出一絲溫情的男人。

在昨天,這個男人還是溫柔而體貼的;在昨天,這個男人還會把她攬到溫暖而寬厚的懷抱裡,讓她感受到一種被人保護的幸福;在昨天,這個男人還能對著她,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在精神恍惚中,波娜卡低聲道:難道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嗎?廢話!戰俠歌翻著白眼道:明明知道你是敵人派到我身邊的間諜,明明知道你隨時可能變成最致命的毒氣,我還自投羅網的把什麼真感情投放到你的身上,你當我是傻瓜還是白痴啊?!要早知道你是'黑寡婦'敢死隊的成員,我根本不會讓你靠近我五十米之內,天知道你身上藏沒藏著一包tnt!戰俠歌滿臉厭惡的上下打量著波娜卡,他突然問道:喂,你告訴我。

象你這樣長得還有幾分姿色,老子又是一個土匪頭子的女人,每天都過著舒適的生活,你甚至還可以用你老爺子那些沾滿血腥的鈔票,跑到國外留學鍍金。

你會放棄這樣的人生,在懷裡塞上一個炸藥包,隨時準備跑到大街上和別人同歸於盡嗎?戰俠歌索性走到波娜卡的面前,他輕挑的伸出手。

直接托起波娜卡的下巴,他用手指掂起著幾絲波娜卡狠狠滑過的淚水,嘖嘖有聲的道:看你這幅樣子,還敢說自己是什麼'黑寡婦'敢死隊的隊長?你除了能被金擇喜當成棋子,被我們所有人耍得團團亂轉之外,你還能有什麼實際性作用?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家去當一個普通的女人吧,這樣就算是你老爸巴那加最終不得好死,只要沒有人知道你們的父女關係。

憑你的那幾分姿色,應該也能找到一個有錢的丈夫,一輩子不愁吃穿吧?面對如此放肆。

又如此刻薄,對她步步緊逼的戰俠歌,波娜卡真的傻了,呆了,她雖然不喜歡金擇喜這個人,更不喜歡自己被金擇喜利用,但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仍然不由自主的向金擇喜靠攏。

金擇喜不動聲色的望著已經開始痛哭失聲,渴望在他這裡獲得安慰的波娜卡。

他甚至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凌雁珊疑惑的看著金擇喜,她的目光最後落到了金擇喜左手上,聆聽戰俠歌對波娜卡步步緊逼發出的腳步聲,看著金擇喜左手尾指有節奏的跳動,凌雁珊突然面色大變,她猛然厲聲喝道:戰俠歌小心!戰俠歌猛然抬起頭,就在這個時候,金擇喜右手一揚,他的鐵拳閃電般的探出,狠狠撞向戰俠歌有胸膛。

金擇喜雖然手無寸鐵。

但是他曾經是中國第五特殊部隊的格鬥教官,他是一位空手道黑帶七段格鬥高手。

對於他這樣的大師級格鬥高手來說,他經過千錘百煉的雙手,就是可以致命的武器!喀啦……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的聽到戰俠歌胸前的肋骨上傳出來的可怕哀鳴。

嗒嗒嗒……辛恩泰姆斯幾乎是在同時揚起了手中的m16自動步槍,在自動步槍三連射的輕脆響聲中,幾朵豔麗的血花猛然從金擇喜的胸膛上迸射。

金擇喜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蒼白,但是他卻對著全速向後飛躍,努力想化解這一拳力量的戰俠歌,露出了一絲絕對詭異的微笑。

戰俠歌只覺得背後傳來一陣屬於陽光的溫暖,但是他全身的血液卻在瞬間凝滯了,因為在這個時候,看著金擇喜那詭異到極點的笑容,回想著他只能用自殺來形容的攻擊,戰俠歌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超級狙擊手……劉偉!金擇喜作為一個世界上最可怕的謀略大師,在已經輸得山窮水盡的情況下,他仍然還有最後一招,他就是以拼上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終於幫他的徒弟劉偉,做了最後一件事情。

從發現局勢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開始,金擇喜就在計算如何利用自己這條命,來換取最大化的勝利,他慢慢將話題轉移到波娜卡和戰俠歌之間的感情與矛盾上,憑藉他對人性絕對的瞭解,終於如願以償的將戰俠歌一步步吸引到自己身邊。

最後他利用戰俠歌源自第五特殊部隊受過上千次嚴格訓練,已經變成本能動作的軍事規避技術,只用了一拳,就將戰俠歌逼出了山洞!暗中計算自己的身體倒躍出山洞的角度,和做出第二個緊急軍事規避動作需要的時間,戰俠歌只覺得嘴裡滿是苦澀,如果劉偉真的守候在山洞對面某個射擊視野良好的位置上,用手裡的狙擊步槍一直鎖定山洞的洞口,那麼那絕對無法再逃過這致命的一擊!砰!在山洞對面的深山密林中,揚起了一層硝煙,一枚子彈殼從彈匣裡跳出來,在空中歡快的翻滾著,一朵豔麗到極點的血花,猛然從身體上綻放出來,溫溫熱熱的**。

立刻就浸透了戰俠歌的衣服,燙得他的全身他的靈魂,都猛的狠狠一顫。

戰俠歌往地上一撲,在地上連續翻了幾個跟頭,直到他抱著波娜卡滾進一個天然形成的水渠裡,濺起大片的泥漿和積水。

帶著全身的泥水叢在一片爛泥中間,戰俠歌全身顫抖著,猛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嗥:波娜卡!我終於又能躺在你的懷裡了。

這種感覺……真好!被戰俠歌抱在懷裡的波娜卡,把自己的腦袋輕輕枕在戰俠歌的胸膛上,她抬起頭痴痴凝視著戰俠歌的雙眼,低聲道:我終於又能看到你這種溫柔的眼神了……真好……戰俠歌,你告訴我,我真的對我只有惡厭,沒有哪怕是一絲絲的好感嗎?站在山洞裡的金擇喜呆呆的望著戰俠歌躲入水渠的方向,他的視線最後落到了那條用鮮血鋪成的路上。

他的臉上滿是無奈的苦澀,搖著頭輕聲道:唉,波娜卡,你這樣做,值嗎……眼前早已經蒙上了一層血紅,突然間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傳過來,金擇喜不由自主的仰天向後栽倒,就在他已經做好用自己的身體,和堅硬的岩石地面做出全面接觸時,他突然發現自己倒進了一個充滿柔韌性的懷抱裡。

緊接著,他突然聽到了一聲輕輕的。

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嘆息。

金擇喜就仰面躺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裡,在這個時候,他只覺得全身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虛弱,虛弱得他連視線都模糊起來,虛弱得他連呼吸的力量都快沒有了。

但是金擇喜卻笑了,他真的笑了。

金擇喜看著自己胸膛上的槍傷,他一咳嗽,鮮血就從他嘴裡大口大口的噴湧出來。

他輕輕嗅著自己鮮血和少女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奇異味道,在這個時候。

已經快有五十歲,卻從來沒有完整品嚐過愛情滋味的金擇喜,竟然賴皮的晃著自己的腦袋,在對方的胸膛上到處亂拱,吃著他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豆腐。

感受到抱著他的人,身體一僵,金擇喜嘴角微微向上一挑,揚起了一絲姑且可以稱之為微笑的表情,他輕聲道:喂,我就快要死了,就讓我不紳士一次吧……其實那次沒有吻到你的手,我、我、我足足後悔了五六天呢!你這是自找的。

凌雁珊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伸手抱住了這個拼命想要傷害戰俠歌的傢伙,她更不相信自己,望著這個重傷垂死的男人,在她自以為已經堅硬得無懈可擊的心臟某一個角落,竟然揚起了一陣尖銳的刺痛,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淚流滿面。

凌雁珊望著躺在她懷裡重傷垂死,卻依然不老實的想做一次流氓,想非禮她一次的可惡傢伙,她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複雜到極點的光芒,她低聲道:何必呢?反正我也是一個國家的叛徒,人民的敗類了……反正我也是人人喊打的恐怖份子了,我要壞,就讓我壞到底吧!金擇喜低聲道:有時候……那個、想壞得徹徹底底,也是一種境界!如果、如果、壞人輕輕易易的就會被感動,就會投降,臨死時……無一例外的都要來那麼一齣痛哭失聲,都要……大……大徹大悟……那,這個世界該多麼無趣啊!沒有我的壞來做襯托,又、又、又怎麼能顯出你的戰俠歌的好呢?!金擇喜偏過頭,在凌雁珊剛剛擦過眼淚的手背上,留下了他的輕輕一吻,他在凌雁珊的手背上,嚐到了淡淡的鹹味,他低聲道:劉偉,我能做的都做了……沒有成功……不過換來了一次美女擁抱……值了!你可不許說我……見色忘徒啊……金擇喜眼睛裡迷離的空洞越來越濃,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了最後,凌雁珊完全是依靠她對金擇喜的瞭解,猜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段話:他***,當了叛徒,這叫我死了之後,怎麼去見我們的先輩啊?!帶著些許的遺憾,帶著一絲難解的笑意,金擇喜就這樣慢慢的閉上了他的雙眼,在這片異國他鄉的土地上,永久閉上了他的雙眼。

當凌雁珊再次舉起自己的右手,想要擦拭奪眶而出的眼淚時。

她卻瞪大了雙眼,她呆呆的抱著金擇喜,過了好半晌,她才猛然發出一聲驚訝到極點的輕笑。

因為凌雁珊赫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金擇喜竟然又悄悄將那隻白金鑽戒重新戴到了她的手指上。

金擇喜就算是死,也成功的扮演了一次精神阿q,凌雁珊畢竟沒有在他死之前。

第二次把鑽戒還給他。

怪不得金擇喜現在臉上還帶著那麼一絲只能用狡賴來形容的得意微笑。

凌雁珊明白,從這個時候開始,她的心仍然是戰俠歌的,但是金擇喜已經成功的在她的記憶中,佔據了相當大的一塊舞臺,說他是敵人也罷,說他是叛徒也罷,說他是罪人也罷,這個人至少活得真。

活得實。

活出了一個男人的感情,活出了一個長輩對晚輩的責任!想恨這樣一個活得純粹,活出感覺的男人,真的……很難!凌雁珊從口袋裡找出一個急救包,她最後把一塊止血紗布小心的裹到了金擇喜的臉上。

如果他真的不願意這樣去見中國第五特殊部隊那些為國為民,捨生取義的英雄和先烈,那麼就讓他帶上這樣一塊紗巾吧。

凌雁珊慢慢走出了那個瀰漫著太多濃重血腥氣息的山洞,在遠方的山上,隱隱傳來了幾塊槍響。

德國邊防第九大隊和英國皇家空降團兩支特種部隊的隊長,已經帶領十幾名資深狙擊手。

追進了深山。

劉偉再也沒有機會對著戰俠歌開第二槍了,但是戰俠歌仍然呆呆的坐在那個天然水渠的一片爛泥裡,他呆呆的抱著突然爆發出最驚人衝刺力,撲到他身上,替他擋下那顆致命子彈的波娜卡。

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戰俠歌不停顫動的臉龐,一滴接著一滴的落到了波娜卡的臉上。

笨蛋!笨蛋!笨蛋!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不停的貶低你嗎?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不停的打擊你,逼你把最軟弱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嗎?戰俠歌嘶聲叫道:那是我想救你,我想給自己找到充足的理由,把你放走啊!我承認我早就知道你是'怒獅'組織的間諜。

可是我也有心,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你對我的感情是真還是假啊!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笨,明明知道我們是敵人,明明知道我們那個家,我們的那間小茅草屋,都是假的,都是我們建立起來的一個虛無飄渺的海市蜃樓,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未來,可是我仍然不由自主的陷進去了!看著你把午飯送到我面前,看著你拿出一塊毛巾幫我擦拭頭上的汗水,我陷進去了!看著你坐在那幢小茅草屋外,一邊幫我縫補衣服一邊點起一盞小油燈等我回來,我陷進去了!看著你半跪在我面前,為我送上一盆熱熱的洗腳水,我陷進去了!看著你不斷改良,不知道用了多少心血的炸醬麵,看著你為我把大米杵成米粉,最後再做成麵條而磨得全是水泡的雙手,我陷進去了!哇……!戰俠歌突然嘴一張,不由自主的狂噴出一口鮮血,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就象是紙一樣白,當戰俠歌和波娜卡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受重傷的波娜卡,竟然已經下意識的把自己手伸進戰俠歌的懷裡,替他輕輕按揉已經刺痛了一個多月的心口。

傷口、又……痛了……嗎?戰俠歌臉上揚起了一絲苦澀到極點,比哭還要難看的微笑,他隔著衣服,按住了波娜卡放在他心口還在不斷按揉的手,他痴痴的望著臉色蒼白,再沒有任何生機的波娜卡,輕聲道:我真的還不習慣晚上抱著另外一個人一起睡覺,我經常在晚上被你無意識的動作驚醒,其中被驚醒次數最多的,就是你在睡夢中,仍然下意識的為我按揉傷口。

就是因為你這些無意識的動作,我徹底陷進來了,陷得我都感到害怕,因為我知道,自己也許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從這個明明是假的、虛的,卻彼此都投入了真感情的陷阱中拔出來了!我聽奧蘭斯利他們說,你的心口之所以總是陣陣刺痛,並不是靜宮的那一拳打傷了你,而是你無法原諒自己,你更無法原諒因為自己的某種行動,而無法得到最心愛的女人的……原諒!波娜卡的手輕輕的,無力的在戰俠歌的心口上緩緩挪動著,戰俠歌只覺得一種酸酸楚楚的東西,徹底擊中了他,她的手真的……好涼!波娜卡抬頭凝望著戰俠歌這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輕聲道:感情是不能以時間來衡量的,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很短,但是我自信、對你的感情,卻絕對不會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差!戰俠歌用力的點頭。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願意讓我永遠活在你的心裡的話,請你不要再不停的心痛好嗎,因為……以後那裡就是我的家!你總不會希望、我、住的地方,三天兩頭的地震吧?!波娜卡輕輕按揉著戰俠歌的心口,低聲道:如果你最心愛的女人,曾經傷了你的心的話,那麼,請你讓我、另外一個最愛你的女人,幫你把它修補好……好嗎?!說真的,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我認為,你……沒有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看待人生的態度罷了,所以、你最關心的那個她……也沒有錯!波娜卡的手越來越涼,但是就是這樣一隻手,卻突然散發出萬分的熾熱,炙烤得戰俠歌恨不得放聲狂吼,炙烤得他原來心口那鬱結在一起的冰冷,在瞬間都變成了無數碎片。

戰俠歌緊緊抱著這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讓他真正品嚐到愛情甜與苦的女人,他嘶聲狂叫道:求求你,不要死啊!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不想死啊!波娜卡把頭枕在戰俠歌的臉膛上,她傾聽著戰俠歌的心跳,她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絲快樂的笑容,她用手輕輕在戰俠歌的臉膛上划著***,記住,這裡是我的地方,從此以後,你……沒有權力再心痛……波娜卡的手指,停頓在了戰俠歌臉膛的某一個位置上,陷入了永久的停滯,而她象小鳥依人一樣縮在戰俠歌懷裡的身體,也慢慢的變涼了。

她是那樣的乖巧,她的唇角仍然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她看起來就象是陷入了沉睡,正在做著一個甜美的夢。

而戰俠歌的淚,已經哭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戰俠歌終於抱著這個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了太多記憶與遺憾的女人緩緩的站了起來。

當他的目光慢慢從所有人的臉上劃過時,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職業軍人,都忍不住心臟狂跳。

他們在戰俠歌的臉上,戰俠歌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絕對冰冷,再沒有半點感情,暴戾狂燥得有若實質……慘烈殺氣!都站在這裡幹什麼?巴那加還活著,他手下'怒獅'組織的六十萬軍隊還完好無損,二十萬政府叛軍還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搖著尾巴呢!戰俠歌深深吸了一口氣,當他緩緩的把這口氣吐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變得平靜若水,他沉聲道:我在佛羅伽西亞的反恐戰爭,在這個時候才剛剛開始!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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