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幾次張開嘴巴,他是他畢竟什麼聲音也沒有出來。
就算他叫住旋風又能怎麼樣?
他能不顧一切,帶領自己的隊員,去為三名已經陣亡的僱傭兵拼命嗎?熱血,快意恩仇固然是很爽,但是他們傭兵團,有多少家底,能允許他這個團長去任意揮霍?
大衛就呆呆的站在那裡,和其它六名隊員,一起目送著旋風,消失在黑暗籠罩的群山當中。大衛只覺得一種悶氣憋在自己的心裡,怎麼也吐不出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要努力保持住一位最高指揮官的尊嚴,他目光四下一掃,沉聲命今道:「立刻撒退!」
就在這個時候,大衛的步話機裡,突然收到他派出去四處警戒計程車兵報告:「隊長,這裡有情況,您最好能親自過來一下!」
望著被萬立凱丟在地上,偽裝用的大篷雜草,外加一隻小孩子才會玩的彈弓,再看看距離這堆雜草不遠的地方,他們留下的一堆腳印,回想著他們在兩個小時前,曾經在這裡做過的事情,說過的話,大衛隊長的眼睛裡慢慢騰起了一絲血紅。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在這個時候,大衛隊長終於明白,他們的軍事行動,是在哪一個環節出現了漏洞。
大衛隊長真的快要被氣瘋了,他一腳狠狠踢出,雜草被他踢得滿天亂飛,在他的身後,是七名同樣臉色鐵青的僱傭兵。
他們都是來自美國6軍最精銳的特種部隊,在加入傭兵組織後,他們更是常年轉戰於世界各地,當真稱得上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他們這一輩子,不只一次遭遇伏擊,更不只一次,要去面對敵人的陷阱,可是他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只要看這個未曾謀面地敵人。留在現場的偽裝道具,和在手忙腳亂之間,留下來的太多可供他們分析,讓他們一眼就看穿道行深淺的線索,在場的八名僱傭兵就明白,那個傢伙,純屬是一個外行!
但越是這樣,越是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裡悶!
一個偽裝技術並不是很精湛,本來應該暴露了太多漏洞的外行,天知道為什麼。竟然會先知先覺,早就大模大樣的潛伏在距離他們不是很遠遠的地方,偷聽了他們所有的談話,並讓他們一場籌劃已久地滲透突襲作戰,變成了飛蛾撲火式的自殺行動。
當一切迷霧都被清除,目標再一次請晰的浮現在眼前時,所有的不安與危險因素都被排除了,他們的目標,只不過提前十幾分鍾得到了訊息。而他們的目標,還是一個沒有任何實質性武器的孕婦罷了!
大衛低頭望著那堆被萬立凱丟得亂七入糟的雜草,他努力思索著,試圖通過這些線索。還原出事件的本質。
在那個目標地身邊,應該還有一個接受過軍事訓練,但是動作仍然不夠標準,實戰經驗更少得可憐的男人陪伴。看他毛毛糙糙的動作,和一聽到重要訊息,連必要的善後工作都不去完成,就撤腿狂奔地本能反應,估計也就某一個二十歲左右,還沒有學會謀定而後動,更沒有學會用從容心態去面對危險的大男孩。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人意料的潛伏在這裡。偷聽到自己下達作戰命今。但是大衛隊長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絕對是一個意外地巧合!
大衛突然命今道:「拿地圖來!」
一名僱傭兵迅將地圖展開。送到大衛的面靜,隨著聚光手電射出的光圈不斷飄移,大衛的目光也隨之迅在地圖上移動。
一個懷有六個月身孕的孕婦,只有十幾分鍾時間去準備,她還要利用瓦斯罐做出一個致命陷阱,在這種情況下,她能走多遠?!
大概,當時她就在附近不出五百米的位置上,靜靜的欣賞自己設計地死亡陷阱,如何給予敵人重創,然後在心裡祈禱,希望他們這支僱傭兵部隊,能夠知難而退吧?!
一絲淡淡地冷笑,從大衛隊長的嘴角揚起,隨著迷霧被掀開,他們地任務就回到了原來的。
大衛帶領身邊的僱傭兵,調頭就往回走,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我還是可以把目標安全的帶到指定地點,這樣我們就可以順利完成任務,得到一千八百萬美元的高額獎金。至於她身邊那個偷聽我們談話的混帳小子,我可以交到旋風的手上,任由他處置。兔子的死,和那個小子有無法擺脫的關聯,用他的鮮血,也勉強能平息了旋風的憤怒了吧?!這樣的話,我當眾狠狠罵上旋風幾句,回國後再請他出去好好放鬆一下,去和漂亮而潑辣的英國野女郎一起享受夏威夷的陽光和沙灘,還能把他再重新帶回我們傭兵團。」
假如萬立凱知道,只是因為自己的驚慌,和缺乏必要的經驗,而讓這批本來已經選擇任務失敗撤離戰場的僱傭兵,又得到足夠的勇氣,捲土重來的話,他一定會後悔得要死掉了吧?
「不錯,不錯,你做得真是不錯了!」
聆聽了萬立凱的「傳奇故事」,雅潔兒請楚的知道,萬立凱就算早晨起床,都經常忘記疊被子,在當時那種過度驚慌的情況下,想要他再有心情去慢慢整理偽裝用的雜草,把它們放回原來的位置上,儘量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雖然在心裡連連嘆息,但是雅潔兒仍然帶著一絲淡然的微笑,對萬立凱的出色行動,進行了相當程度的肯定與表揚,也難怪萬立凱現在一邊搔著腦袋,一邊嘿嘿傻笑了。
事實上,以一個剛剛進入第五特殊部隊精英訓練學校幾個月,就被踢到她這個山村小學裡當教師的大男孩來說,能做到這一點,已經相當令人激賞,實在沒有必要再對他苛求些什麼。
想想看吧,萬立凱明明知道,回來就可能會面對一群實戰經驗豐富,為了保證身份不被洩露,除了雅潔兒任何人員都會格殺勿論的僱傭兵,但是萬立凱仍然跑回來了。能做到這些,已經不是僅僅用「仗義」或者「勇氣」這兩個詞語來形容那麼簡單。
面對雅潔兒的詢問,萬立凱的回答相當理所當然,也相當的簡單,簡單得就像是不擅言辭的趙劍平,一慣的口吻:「你是我師孃啊!」
望著一臉認真,頭上還沾著幾片草屑的萬立凱,雅潔兒笑了。她突然現,如果戰俠歌能夠真正瞭解萬立凱這個人,也許,他會考慮收下這個徒弟。
不管萬立凱平時為人處事,表現出來的是如何的輕佻,如何的讓人不以為然,但是在他善變的面孔後面,隱藏著的,卻是一顆正直的,沒有被汙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