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農覺得她有些犯傻,也偷偷地對她說:「你幫了大家這麼多忙還救了他們的性命,大家很尊敬你,我聽有人議論要選你做酋長。」
部落聯盟的酋長啊?常慧慧突然覺得身上的擔子更重了,其實她就是個普通人,從沒想過要給四百人當個小頭目,當了酋長就意味著以後她要天天想著填飽四百張嘴。她還是比較喜歡和霍農兩個人的生活,像這次累死累活弄了七萬斤食物還不夠吃。不過,有四百個粉絲,她還是很驕傲的。
冰牆砌起來之後營地裡的風小多了,但依然有幾個小孩子凍死了。常慧慧很過意不去,夜裡做夢總是夢到那幾個孩子凍得青紫的臉,一連幾日她情緒低落,霍農握著她的手安慰:「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即使在山洞裡每年冬天也有孩子死亡。」
常慧慧沒有被霍農的話安慰到,反而發起低燒來,霍農再不能鎮定,連忙給她煮藥喝。常慧慧吃抗生素的體質自然對簡陋得只有一味的草藥沒有多大反應。營地裡的人也焦急起來,他們都不希望常慧慧死掉。
但是卻有一個人希望常慧慧死得快點。
「你們都被常慧慧給騙了,她根本就不是天神派來救我們的。她是瘟神派來禍害我們的,不信你們問霍農,她原本不是火部落的人,也不是周圍任何部落的人!」
常慧慧意識模糊地聽到這些話,覺得聲音有些熟悉,但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她難過地翻個身子——聽到「瘟神」兩字就想殺人,那是她的噩夢,僅次於森林之火的噩夢。可是她手腳無力,連視線也是模糊的。
常慧慧被人誣衊,大多數人很氣憤,他們都是常慧慧救回性命的,而且常慧慧的智慧讓他們佩服,她的品行讓人尊敬,他們心甘情願地聽從她的話。
「你是哪個部落的?為什麼說慧慧是瘟神?你不要胡言亂語,她不過是生病了。」阿飛第一個站了出來,霍農去採集草藥之前讓他代為照顧常慧慧。
「你只要問問霍農就知道常慧慧是不是騙了你們,霍農本來是祭祀蛇神的,現在竟然祭祀起了火神。肯定是常慧慧欺騙了他。」那個女人說道。
常慧慧聽這話就確定她是小山部落的人,她口乾舌燥根本無法為自己分辨,但看這女人還能怎麼往她身上潑髒水,怎麼將她往死路上逼。這時,她又疑惑,霍農呢?霍農怎麼不為她說話呢?是不是見到小山部落的人就興奮得忘了自己?那會兒發生火災的時候他還想要回去通知他的族人呢。這麼一想,心裡的悲傷就止不住。
只聽阿飛打雷一樣地回答那個女野人:「你別趁著霍農不在就欺負慧慧。我才不管慧慧是祭祀什麼神的,我只知道她救了我們這麼多人,我們應該感激她,而不是趁她生病為難她。」周圍的人也點頭。
常慧慧聽到霍農不在,心裡就放鬆了。這時才覺得自己好笑,難道因為生病糊塗了,竟然連霍農也不相信,若霍農真的不站在自己這邊,她算是白養他這麼多年。
女野人見沒有人相信她,轉身拖出身後畏畏縮縮的女人:「不信你們就問她。幾年前常慧慧穿著怪異來了我們部落,她那個時候和大家長得也不一樣,我們好心收留她,沒想到她被瘟神附體全身發熱,我們部落的孩子就是在她發熱的那天死掉的。你說,當時是不是常慧慧害死了你的孩子?」被拉出來的女野人連忙點頭說「是」,還接了一句:「現在她一生病,我的孩子又生病了。」
原來發難的女野人就是霍農的姐姐鼕鼕,怪不得那天晚上她夢到了這個女人,原來這個女人追到這裡來,鍥而不捨地精神堪比死神。常慧慧想著,睜開模糊的雙眼,看到人群中間站了一個氣勢凌人的女野人,滿臉的猙獰,惡毒地看著她,好像她刨了她祖宗十八代的祖墳。
鼕鼕得意地笑了:「你看,現在她又生病了,瘟神又來找她了,營地裡就有孩子死亡。她是勾魂的惡鬼,專門勾孩子的魂,你們不要被她騙了。」鼕鼕似看著一群蠢蛋似的看著愚昧的人群,好像獨她一人發現了天機。
這時那些有孩子的女人們看常慧慧的眼光就有些變化了,她們變得不再以信任崇敬的眼神看她,取而代之以懷疑的目光。常慧慧無聲地嘲笑她們真是一群傻蛋,別人說什麼信什麼,神神鬼鬼的東西徹底震懾住她們的心神。如果不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作祟,也許現在活下來的就不只有這些人了。像當初的飛人部落,就是不願相信牛神的寬恕,害怕牛神的處罰,現在呢?他們聽了牛神不許離開森林的「指示」,與森林共存亡化為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