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慧慧便問道：「那你們怎麼願意接受虛部落的人呢？他們也是被南陶部落趕出來的呀？」她怕虛部落的人聽到，因此說得很小聲。
霍農同樣壓低聲音說道：「他們是一字眉女酋長的後代。」
常慧慧心想，果然，還是一字眉女酋長。不過這件事，她打定主意要做。
當即招了虛部落的人過來，問了各部落一般把生病的孩子老人扔到哪裡。虛部落的人雖然走南闖北，但是對於這種近乎密辛的事知道的並不多，只問出來兩三個地方而已。
「通常是周圍交好的幾個部落共同找個地方扔病人，這樣即使拿錯了屍骨保護的也是他們自己的族人。」
虛部落的人說道，他們很奇怪，難道北岸部落不是這樣做的嗎？看看牆角堆滿的食物毛皮，隨即瞭然，北岸部落這麼富裕，根本不會做扔孩子這種事。而且他們連阿強這樣殘疾的人都養，更別說孩子了。
常慧慧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也沒有回答，只說：「等下過雪接回了陶他們，你們就去森林裡找找，看能不能撿回活著的孩子。霍農，到時候你就多帶些草藥去。」
霍農不贊同，卻不會違逆常慧慧的意思，說道：「我們都走了，誰來保護部落？」
「有我們這些女人在，我再去把飛人部落叫過來就足夠了。」常慧慧回答，猜出霍農是想打消她的念頭，飛人部落人少，擠在小山洞裡也不像個樣子。
虛部落本來就是這麼被常慧慧救回來的，也沒說什麼反對的話。蛇陶兩部落雖然不滿，卻不敢反對，想著等陶他們回來之後可以勸勸。
常慧慧把他們該帶上的東西分揀好，又恢復了編織漁網的日子。因為當初捕殺了大量的野獸，獸骨頭留下了不少，除了可以磨製工具的，剩下的都被常慧慧撿回來曬乾，正好在冬天裡煮竹筍骨頭湯。
小孩子喝骨頭湯最能補鈣，常慧慧耐心地哄著九斤兒：「九斤兒乖，快張口喝了湯，我們九斤兒就能快快長大了。」
陶罐重而厚，竹筒又不能完全磨平筒口，小孩子們嘴唇嫩，不小心就會被竹筒口上的粗糙纖維扎破，因此孩子們不到餓得難受就不太喜歡喝粥湯。
九斤兒搖頭擺腦不肯喝，折騰了一會兒才喝了幾口。常慧慧摟著他的脖子親臉蛋：「真是媽媽的乖寶寶。」
她正要放下九斤兒去喂別的孩子，突然聽到孩子口裡含混不清地叫道：「媽……馬……」
常慧慧一個激動，懷疑自己聽錯了，摟著孩子哄著：「九斤兒，我是媽媽，叫媽媽，媽——媽——」
九斤兒皺著淡得幾乎看不清的小眉頭，可能覺得媽媽著急的樣子很有趣，鬆開眉頭咯咯笑了一陣，才口齒不清地重複媽媽嘴裡出現頻率最高的兩個字——也是一個字：「媽……媽……」
常慧慧哄了半天，真的聽到兒子叫媽媽了，感動得淚水盈眶，扭頭叫霍農：「孩子會叫媽媽了，霍農，你快來聽聽！」
霍農沒有覺得意外，哪個孩子大了不會叫人？只是他們這裡直呼父母的名字，不像常慧慧那樣有專門的稱呼而已。常慧慧難得這麼激動，他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走過來看看孩子。
九斤兒見媽媽高興，不停地重複「媽」這個字，越說越順溜，後來就能連起來叫「媽媽」了。
常慧慧看著這個神奇的小生命，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心裡眼裡滿滿的都是感動。
霍農見他們兩母子高興，他自己也傻樂呵起來。
常慧慧興奮之餘，哄著九斤兒叫「爸爸」。九斤兒剛剛學會說話，一時反應不過來，怎麼也學不會「爸爸」兩個字。小傢伙著急地撲騰手腳，擰緊了小眉毛。
「肯定是提爸爸少了他才不會說。」常慧慧安慰霍農。
其實霍農壓根兒就沒在乎稱呼這種事，只淡淡一笑。
雪後，霍農等人帶著食物去接回陶等人，臨出走時，常慧慧搖著九斤兒的手：「給爸爸說再見。」
九斤兒卻忽然含糊叫出：「把——把——」常慧慧聽著他怪聲怪氣地稱呼，暗自笑翻了。
霍農猛然聽到孩子叫自己，心裡軟軟的，暖暖的，這才知道常慧慧為什麼會那麼激動了。「爸爸」不僅是一份責任，還聯絡著他與他的血脈。
過了一道坎，九斤兒學話就更快了，平日裡也能說簡單的諸如「吃」、「飯」、「睡」、「粑粑」這類常用的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