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枯草女首領對著常慧慧喊道:「慧慧族長,你說句公道話。茶酋長確實同意了我們回到狼神的懷抱。」
之前常慧慧根本沒有聽南陶俘虜說過這種話,就是聽過,她也不可能實話回答。她恨不得這些個殘忍的部落都死光了,還會好心幫他們?剛才逼迫她簽下獸皮欠條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們手下仁慈?
當即,她對狼氏族部落實話實說。聲音不高不低,恰巧森林狼氏族人可以聽到:「我從來沒聽過南陶族人說過。也沒聽茶酋長說過。」又大聲對森林狼氏族重複一遍:「茶酋長確實沒說,我可沒有欺騙任何人,你們問問南陶部落就知道了。」
就算茶死了,常慧慧手中還有一張王牌,她可不怕狼氏族部落知道她是如何對待茶的。照目前看來,茶耽誤了治療時間,十有**是要死的。
狼氏族部落來的可真是及時。免了她的殺孽。
狼氏族部落和森林狼氏族部落分別從常慧慧和南陶族人那裡得到求證,兩方人馬就有了些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常慧慧後退幾步,適時說道:「修族長,各位族長,這是你們狼氏族內部的事務。我們北岸部落不好插手。你們也看到了,我北岸部落的族人傷殘嚴重。實在無力幫助你們,但是我們是從心底裡支援你們的,我們會祈禱我們北岸所有天神保佑狼氏族。北岸部落與紅斑點狼氏族同在。」
從精神上支援你們,行動上無能為力。
狼氏族部落本來是要請北岸獵手們參戰的,畢竟北岸獵手的英勇通過每年交換集會上的野獸肉可見一斑,在各氏族之間是出了名的。但是他們看到北岸部落大部分的女人受了傷,確實動到了北岸部落的筋骨,也就不強求了。
同時,他們也不太情願北岸部落看低了狼氏族部落的戰鬥力,森林狼氏族部落這種「不孝子孫」自然是由他們自己出手教訓的好。
幾名族長毫不猶豫地連連點頭:「好,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慧慧族長了。」
常慧慧一天的鬱悶一掃而光,慢慢踱回了小山下,一邊補充食物一邊靜觀其變,對族人們說道:「我們一起祈禱紅斑點狼氏族能夠打敗森林狼氏族吧。」
不是她心狠,而是族人確實大半受傷,北岸不如南岸諸族耗得起人命。況且,北岸部落目前經不起森林狼氏族的直面報復,就借森林狼氏族夙敵的手來懲罰他們自己吧。
老練的獵手們深知常慧慧忽悠人的本事,給受傷的族人簡單包紮和做了午飯之後,像模像樣地跪在地上祈禱,實則心裡也盼著森林狼氏族大敗。
常慧慧唇角略勾,森林狼氏族,先把這份大禮送給你們。
狼氏族部落前後左右圍攻而上,怒吼和武器如蝗蟲一般飛向森林狼氏族。
出於對狼氏族部落的天生畏懼,森林狼氏族開打還不到兩刻鐘,就舉手投降交出了不肯為他們說實話的南陶族人,但是對於曾經說過絕對支援他們的茶酋長這最後一道護身符,他們卻怎麼也不肯交給狼氏族部落。
雙方就這樣僵持住了,互相爭論關於祭祀神和茶酋長的歸屬問題。
在這種關鍵時刻,茶終於被叫嚷的大動靜吵醒了過來,她全身因為淋水受涼而發燙,雙唇幾乎不能動彈,又因為失血過多臉色嘴唇蒼白駭人,小聲咳嗽了幾聲,接著越咳越大聲,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茶酋長醒過來了。」森林狼氏族歡呼,一下子圍住了她,地上揚起的塵土使得她的呼吸越發不順暢。
綠羽毛女首領和枯草女首領不顧茶身體難受,硬是把她扶了起來架住,絲毫不管茶的一條大腿鮮血直流。
這一番大動作引發了茶更大的咳嗽聲,眉頭痛苦地緊皺起來。
紅羽毛女首領著急而期待地看著她:「茶酋長。你跟狼氏族部落說,是你允諾我們的,如果我們按照你的計劃逼迫北岸部落給我們獸肉,你就會把我們納入狼神的保護之下,讓我們走出森林迴歸狼神。你說,這是不是你答應我們的?」
她的嗓門大,聲音急切,聽起來就有些強勢的味道。
茶傷得太過厲害,連咳數聲,等所有聲音都靜了下來才用低啞的嗓音問道:「北岸部落的獸皮欠條呢?」
紅羽毛女首領臉色一僵。剛才他們為了爭奪獸皮欠條打架,直到狼氏族部落來了才團結一致對外。此時獸皮欠條已經被各部落搶分完了。
茶沒力氣抬頭看紅羽毛女首領的臉色,重複道:「把獸皮欠條全部給我。」
聽了茶與森林狼氏族的對話,狼氏族女首領們痛心疾首——原來,茶酋長真的跟魔鬼部落作了交易,她們都失望地看著茶。
森林狼氏族各個女首領望向茶的面色起了變化。自私和貪婪讓他們後退一步,緊握雙手中的獸皮在背後。
這就是不給了。茶正對著他們,哼哼笑了兩聲,聲音雖小卻無比狠戾:「若是不給我,你們今天就等著被狼氏族部落滅族吧!」
森林狼氏族心生懼意,看著茶不敢說話,卻憤怒無比,就有幾個多搶了獸皮欠條的部落畏縮地拿出了幾張獸皮遞給她。
狼氏族部落再看不下去原始社會女酋長。喝道:「茶酋長,你竟然真的跟這些人勾結在一起!我們大山裡的部落怎麼能自甘墮落接受被天神詛咒的食人部落?」
茶裝不下去面癱,一把搶抓住獸皮,然後回頭對狼氏族部落族長們瘋狂喊道:「是你們逼我的,我要跟你們交換陶罐。你們為什麼不換?我南陶部落沒有食物可吃,還不准我們自己想辦法嗎?之前你們有了苦難。我南陶部落是怎麼對待你們的?如今,你們又是怎麼對待我南陶部落的?」
茶前後幾句話就把森林狼氏族和狼氏族部落得罪光了。
狼氏族部落的人恨恨地握緊了雙手,卻理虧無法反駁。
森林狼氏族不識時務地咄咄逼人:「茶酋長,你快跟他們說,你答應讓我們祭祀狼神,你快說,獸皮都已經給你了。」
茶回頭陰沉說道:「我說,要全部的獸皮!」
綠羽毛女首領知道森林狼氏族上了狡猾的茶的當,眼珠子要瞪了出來:「這麼說,你是不答應我們的事了?」
茶說道:「我說過,只要你們給了我獸皮,我就答應你們。」
枯草女首領接聲道:「現在看來狼氏族部落並不會聽你的,我們給了你獸皮欠條,你卻實現不了我們的願望,那怎麼辦?而且,當初說的是我們共同分享北岸部落的獸肉,為什麼要全部給你?」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我什麼時候保證過所有的狼氏族部落都會允許你們祭祀狼神了?還有,你們搶走了我們部落的陶罐,難道我不該得到所有的獸皮嗎?」茶一句一句地反問回去,獸皮欠條几乎成了她的執念。
森林狼氏族各首領仔細回想茶與他們的交易,確實沒有印象茶要跟他們分享獸肉,茶只說要他們劫持北岸部落。
當即女首領們惱怒了起來,綠羽毛女首領狠狠地把茶摔到地上去:「我就知道狼氏族部落不會講信用!」
兩方人馬因為這句話吵起來。
被扔在地上無人理會的茶淒涼地笑了起來,枉費她苦心為族人經營,到頭來竟然沒有一個族人在危難關頭想起她來。她正兀自笑著,突然被人大力拖走。
森林部落和狼氏族部落最終短兵相接,打了起來。
常慧慧遠遠觀戰,說是戰爭,不過就是群毆,因為他們手中的武器實在是太過簡陋,打架絲毫沒有章法,分成兩隊互相投擲兵器,沒有了兵器就赤膊上陣。
「唉,真是造孽。」甦醒的霍虛感嘆道,她的短髮整齊地用繩子捆紮於腦後,衣服與原來大不相同,使得帶領森林狼氏族尋找北岸部落的南陶族人認不出她。
常慧慧說道:「霍虛,茶把主意打到了我們北岸部落身上,我已經懲罰了她。她現在可是活不成了。你想不想回到南陶部落繼續製作陶器?」
沒錯,霍虛就是她的王牌,有她這個一字眉女酋長的親生女兒在,就算茶死了,南陶附屬部落也不會對北岸部落有太大怨氣。霍虛不僅是巫醫,她也會製陶。
南岸的製陶業不會因為南陶部落的沒落而沒落。
霍虛看著混亂的場面說道:「既然我虛部落已經加入了北岸部落,我們就沒打算回去過。慧慧族長,我只是有些感傷茶竟然把我們的族人領導成如今的樣子,心裡不忍而已。」
常慧慧明白了她的心意,拍了拍她的手,帶了幾分歉意說道:「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之前狩獵隊因為太過氣憤,射殺了幾個南陶族人,我代狩獵隊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當時確實是迫不得已。」
霍虛勉強露出個虛弱的笑容:「他們是如何陷害我們北岸部落,我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因為南陶部落,我們也不會被抓起來,甚至有獵手被他們……如今我們還背上了如此一大筆債務,分明是要逼死我們。說起來,是南陶部落對不起北岸部落,慧慧族長實在不該跟我道歉。」
南陶部落挑起了森林狼氏族部落和大山狼氏族部落的戰爭是另一大罪狀。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地位特殊,狼氏族部落完全不會管南陶部落的死活。
狼氏族部落到底比封閉的森林狼氏族部落身體健壯,他們的武器更加鋒利優良,在人數差不多甚至略有劣勢的情況下打敗了後者。
綠羽毛女首領架了一把石刀在茶的脖子上,威脅道:「不準再打了,不然我就殺了茶酋長。」脖子是動物的軟肋,人也一樣。
茶半死不活地被她抓在手中,冷冷地看著打鬥的眾人,不停地反思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竟然落到這步田地。
突然,她看到悠閒坐在石頭上的常慧慧,腦子裡靈光一閃,終於想明白了所以然。是她太高估自己,也低估了常慧慧竟然有膽量挾持她,進而造就瞭如今的劣勢。
族人背離,她還能怎麼樣?就算活下來還是一場笑話,逃脫不了被狼氏族懲罰或者拋棄的下場。她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即將走到生命的終點。
但是,就像常慧慧說的那樣,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她哈哈大笑:「慧慧族長,你別得意。那些小獸皮無論落在哪個部落手中,你們北岸部落終究是要給南岸獸肉的。哈哈哈!」
霍虛氣極,茶死到臨頭還敢陷害北岸部落,她從來不知道茶有一天會變得如此喪心病狂。她從一個獵手手中奪過了一把弓箭,衝到了狼氏族部落的前面,「嗖」地一聲射中了茶的腹部。
茶的笑聲戛然而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