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慧慧道出最深的憂慮:「若是真發生旱災,我們炎族人少,可能就是第一個被搶被滅的部落了。」
說到底還是人少被人欺,常慧慧為這個愁白頭髮也沒用,人是那麼好籠絡的嗎?像霍虛這樣被趕出部落的不知道多少年才發生一次,她可沒那個時間等待時機。
「那我們什麼時候到北岸去?去多少人?」多長老緊張地問道。
常慧慧不想為還沒影的事造成恐慌,說道:「你們別緊張,說不定沒這麼嚴重,兔子還有三個洞,我只是想給部落多留個退路而已。去北岸,當然是越早越好,我想過了,最好是這個冬天就搬過去,剛好趕上來年春天播種。至於讓誰去……還是大家自願吧。」
她心裡撥涼撥涼的,部落裡的成年人太少了,經過兩年來的交換和從森林狼氏族搶奪,部落人口迅速膨脹到上千人,但是其中無勞動能力七歲以下的孩子就佔了將近六百人,如何不讓人擔憂?恐怕來年部落裡大部分女族人什麼也做不成,只能守著這些小孩子了。
族人們安靜下來,有的四處張望,有的低下了頭,卻沒有人主動提出要去北岸。現在的部落雖然被人襲擊過一回,但是這裡的一木一草皆是他們親手打造的,誰也捨不得離開。另外,他們已經熟悉這裡的生活了。
常慧慧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這是她早就預料到的:「我決定把新部落建在原來的兔氏族大山旁邊,那裡取鹽方便,離河岸又遠,無論我們在那裡做什麼,南岸的人絕對看不到,他們也很難找到那裡,我們可以安心地種植。」
多長老原本就是兔氏族的,聽了這話猶豫片刻說道:「既然選了那裡,我就帶著兔族的人繼續回去煮鹽吧。」
原兔族的人紛紛附和,原多部落的其他族人見狀只好也舉手表示願意過河。
華說道:「我們部落的獵手大多受傷(沒受傷的被換婚),很多人不能參加打獵了,所以,我們去北岸種植吧。」
常慧慧讚許地看著她,華經歷了幾次變故之後終於變得沉穩一點,也肯動腦子思考問題了。不過,也不排除她的從眾心理,跟著多長老走的意思。
「首先,我要糾正一點,我問的是誰願意去北岸,而不是哪個部落願意去。我說過我們同是一個炎族的,大家不應該分彼此部落,只是祭祀神不同罷了。所以,不想跟隨華長老和多長老走的人也可以提出異議。對其他人也是一樣,不用管你們的長老如何選擇,我尊重你們每一個人的決定。」常慧慧提醒道,因為她看見大膽兒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來,想必是不捨得與阿飛分離。
族人們看了看長老,又看了看常慧慧,遲疑間已經有幾個人報名了。
「你們去霍虛那裡登記吧。」常慧慧揮手說道。
至晚間,常慧慧休息時,霍農檢查完孩子們的身體,略洗漱躺在她身邊。常慧慧體貼地給他蓋上充了羽毛的獸皮被子。
「慧慧,我想過了,我也去北岸吧。」霍農眼睛盯著獸皮頂,聲音有些飄渺。
常慧慧掖被子的手一頓:「為什麼?」
「霍虛不能離開這裡,到時你送那麼多孩子過去誰來照顧?若是沒有巫醫住過去,族人們更不敢過河了。」霍農的聲音有些疲憊。
他說的對,霍虛就是炎族抵擋南陶部落復仇的利器,有霍虛在,南陶部落不敢太過分的。
常慧慧在被子裡握住他的手,聲音低了下來:「霍農,你可知道,你這一去,我們或許只能在冬天見面了。」
「我知道,我也捨不得,可我也知道你為難……能怎麼辦呢?那邊總要有人守著,交給別人你也不會放心。」霍農回握她的手。
一股酸意湧上了眼眶,她的腦袋在霍農的肩膀上蹭了蹭,覺得這一世自己活得真累,以前從沒這麼想過,可能因為這幾年見過的殘忍太多了卻無能為力,而她年紀也確實不小了,加之對九斤兒和族人未來的擔憂,所以才會感到心靈深處的疲憊吧。
她兀自呆了半晌,在霍農以為她睡著的時候,說道:「好。霍農,你就在那裡等著我,總有一天,我們炎族會全部回到屬於我們的家園。」
霍農能去自然最好,這樣才能防止南北岸炎族分裂的可能。常慧慧這麼想著,靜靜地不說話,兩人一起睜眼至天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