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紛紛表示一定會遵守天神和酋長的話。
常慧慧臉色緩和下來,面帶笑意地說:「那麼,大家開始狂歡吧。」
人人認為懲罰不會降落在自己身上,因此常慧慧話音剛落,他們便跳起舞蹈,唱起歌來。
之後幾天,常慧慧帶領會寫字的一干青年男女果真詳細考察每個人的血親,記錄在竹簡上。
五天後,「未婚」男女來登記,還真給她查出來有一對男女有血親。
他們倆是同一個氏族的。
「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女孩眼紅紅地問。
「你母親和他母親是親姐妹,你們倆是姨表姐弟,是血親,怎麼能在一起呢?」
「我們不是一個媽呀?」男孩不服氣。大火和瘟疫中,女人死亡的比例總是比男人高,部落裡女人少男人多,他找個女人不容易。至於常慧慧分析的「姨表姐弟」他壓根聽不懂。
「不是一個媽,那也是一個祖母。」
男孩女孩無話可說,瞠大雙目看她。
常慧慧舉起竹簡給女孩看:「沒有他,你還有三個配偶,總有一個能讓你生孩子吧。難不成你想生個怪小孩?」她悄悄指了指南火族的一個痴呆兒童。那孩子哈喇子流了老長,時而對人傻笑,他的父親不可考察,母親守著他幾乎日日流淚。
女孩一個激靈,連忙說:「那就算了,我今天還要做件衣服,就先走了。」
男孩兩眼淚光閃閃看著女孩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視線裡。
常慧慧嘆口氣,很文藝地想,這群少男少女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你也別傷心,本來你們配成一對就是不對的,部落裡還有大把快成年的女孩子,你好好練習本事,將來總有好姑娘看上你。」常慧慧勸他,怕他脆弱的心靈想不開。
男孩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常慧慧更加不敢刺激他,溫言安慰,他心裡難受,享受母親般的關懷,順勢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哭:「那我學得像霍農那樣有本事,會打獵,會巫醫,會種植,會寫字,是不是就會有女孩像你只要霍農一個一樣也只要我一個?」說完,仰起頭,羨慕而渴望得到肯定答覆地看著她。
常慧慧又凌亂了一把,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樣子若讓霍農看到又得起誤會了,她可記得當年霍農對阿飛的醋意直到阿飛跟了大膽兒才完全消失。
她忍了忍,終於沒把男孩推出去,儘量溫和地說:「有本事的男孩子當然會受到女孩的歡迎。再等兩年,小姑娘們長大了都圍著你跑,但是,你要努力呀。」
男孩點點頭,胡**了兩把眼淚,紅著眼睛發誓一樣地說:「我一定會像霍農那樣優秀。」說完,他就衝常慧慧不好意思地笑笑,羞澀地一溜煙跑了。
常慧慧僵著身子半天沒動,她想起了霍農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哭鼻子呢,霍農向來內斂,從來沒像他這樣發過誓。
隨即,她回想男孩的話,似乎羨慕她和霍農?
部落裡男女比例失調,導致多數女人有多個男配偶。配偶,配偶自然是兩個一雙才是「偶」,在原始部落「偶」的意思發生了嚴重的畸形變化。很多男孩不甘心吧,但是也沒辦法,不僅有男女比例的問題,還有個女權的問題,即使男性不夠多,也逃不過被女性隨意「糟蹋」的命運。
她竟有點可憐起部落裡的男族人,即使狩獵隊裡的獵手平日看著威風,其實私下裡在女配偶面前不見得有多威風,這是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思想。
她才神遊到「母系社會的男人不值錢」這裡,就聽到有一間木屋裡傳來驚叫,緊接著就是一陣喧譁,另外一間屋裡的嬰兒受到驚嚇,跟著大哭起來,似乎在比誰的聲音更大。寧靜的部落在一瞬間突然就熱鬧如菜市場。
作為酋長,想要忽略喧譁是不行的,常慧慧敲敲腦袋,快速往聲源方向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