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滾滾而來,常慧慧搭好最後一道草蓆,看看紅米垛也遮得差不多了,身上**的,正要讓族人們趕緊回部落裡避雨,卻聽到有人喊:「啊!草蓆刮跑了!」
她這裡蓋草蓆的人也發現不對勁,不顧雨水順著臉頰滑到嘴裡,衝常慧慧喊道:「酋長,不行啊!草蓆要被風吹跑了!」他一邊喊,一邊用手壓住草蓆一角。
常慧慧當機立斷道:「用石頭壓住!用石頭壓住邊角!」她猛然想起忘了告訴族人這個,她以為既然用到了茅草蓆,大家應該能想到壓邊角,沒料到還是有些人沒經驗不開竅。
這風颳得她有些站不穩,草原上又沒有什麼屏障,她心裡慌慌的,還是跑到別處讓人把草蓆的邊角壓住,又檢查之前的紅米堆,直到確定沒什麼問題才和族人一起往回跑。
一進門她就問:「霍虛,孩子們的名字有沒有點過?」
「點過了,點過了,一下雨九斤兒就把小朋友們聚到一起,我還在忙,他就拿著竹簡點名了。」霍虛也是一身雨水,忙忙地對常慧慧說道,忍不住打個冷戰。
常慧慧點頭,掃視一圈,見族人們都縮著肩膀從窗子裡看外面的雨幕,她先說道:「族人們,先去點篝火暖暖身子吧,別圖一時涼快受涼了。」眾人相繼散開,她鎮定了些,問九斤兒:「有沒有缺人?」
九斤兒正等著她問,不慌不忙地遞上乾燥的獸皮衣服給她換,笑道:「都回來了,媽媽,我不會弄丟小朋友的。」
常慧慧擰他小鼻子:「人小鬼大!我還怕你把自己給弄丟了。」
九斤兒皺皺被她一手雨水擰溼的小鼻子,不滿地說道:「我才不會丟!」
「小石頭呢?」
「他和如花在嬰兒房裡給小弟弟小妹妹捏泥巴。」
「你爸爸呢?」常慧慧拉起簾子,在裡面換衣服。
「爸爸在幫阿強叔叔找牲口。」九斤兒跳到竹地板下面,生起幾堆篝火,別的小屋子裡的人感受到溫暖,誇九斤兒是乖孩子,九斤兒咧出一口小白牙笑嘻嘻的。
常慧慧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果然九斤兒正在收取大家隨手給的小零嘴,他都給裝到衣服上的小口袋裡。
她跳下來和他一起生火,點他額頭說道:「就你會裝乖!長老阿姨沒給你吃飽飯嗎?」
九斤兒絲毫不受她影響,仔仔細細地拍了拍小口袋,小大人似的說道:「我吃飽了,這是給小石頭他們準備著,我可不是小孩,我不吃零嘴的。」
常慧慧聽了氣得要死,她家的孩子雖然聰明,可聰明意味著早熟,平常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乖巧懂事沒什麼,可是她還沒享受夠當媽媽的樂趣。
她沒意識到自己是雙重標準。本來與九斤兒心理年齡相同的孩子不會像他這麼早熟,可是他生活的環境與現代的孩子不同,從小又跟著常慧慧見識過各部落的勾心鬥角和自然人文環境的殘酷,自然想的事情就多一些。
「你剛才說你爸爸在幫阿強叔叔找牲口,這是怎麼回事?」常慧慧皺眉問道,「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是有個阿姨沒拽好牛,一下雨牛受到驚嚇就跑了。它跑了,還馱著四捆紅米!阿強叔叔回來找人手幫忙去地裡找牛去了。爸爸怕你擔心他,就趕回來跟我說一聲,讓我告訴你。」
九斤兒掏出一顆糯米蜂糖,這是把金米磨成粉再摻蜂糖製成的,只有小朋友們在上課表現好的時候才給發。糯米蜂糖在部落裡十分珍貴。而金米早在夏季的時候就收割了。
常慧慧早過了吃糖的年紀,就算口中垂涎,她也不會跟小孩兒搶糖吃。她一把推開九斤兒的小爪子,站起來走到窗子邊上。
下雨之後天色沒有那麼黑了,往遠處望去,兔山的天空上黑沉沉的,而遠處與草原交織成一線的天空卻是明亮的,好像這裡的光線就是從那裡投射過來的。
那裡,就是大河的方向。常慧慧心想,恐怕大河甚至牛山據點那裡還是晴天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