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珍突然介面道:「你可有什麼親戚投奔?」
「家舅父現在京城,官居吏部尚書,可是,萬里迢迢,也是可望面不可及,唉……」
「我送你去!」
又是武繼光的聲音,他總井才只說了兩句話,但給予這宮主印象卻是最深刻。她慢慢抬起臻首瞥了他一眼道:」這樣行麼?」
「這是死裡求生的辦法,不行也應闖一闖。」
他說得斬釘截鐵,堅決異常。
白面書生慘慘的險上,掠過一絲陰陰的詭笑,暗罵道:「不知死活的呆鳥,只怕未出湘境,使得橫屍古道。」
但表面仍然隨聲附和道:「如此最妙,有這位兄臺護送,途中定然萬無一失。」
隨把手—拱道:「在下因略受微傷,暫時告退。」
話落,紙扇輕搖,轉身躍去。
七絕風尾鞭丁奉為人畢竟較為熱腸,目注繼光道:「目前雖只有這個辦法,但川中五鬼絕不好惹,兄臺途中還宜小心。在下囚身負內傷,無法一同護送,只好失陪了。」
王珍珍也順水推舟道:「願你們能早日平安到達京城。
剎時,三個人都走得無影無蹤。
宮裝少女不禁眼望繼光,露出—絲苦笑。
武繼光卻是面色凝重,緊咬雙唇,默默屹立。半晌,突然開言道:「姑娘如果決定要走,就請馬上進房收拾。」
驀然,暗影中,顫巍巍地走出一個老家人來,把手連搖道:「使不得,使不得,宮主幹金之體,怎能輕易往外奔走,不若明日差人送信,請京裡舅老爺派人來接吧!」
宮裝少女—指階沿橫七豎八的死屍道:」你是說讓舅老爺來替我收屍?」
身子一扭,姍姍往房內走去。
老家人碰了一個釘子,伸頭向階沿看了一眼,嚇得全身一哆嗦,又巍巍地走到武繼光面前,顫聲道:「你護送宮主,有這把握麼?」
「把握?路途萬里,沿途仇蹤,誰敢說把握二字。」
「那……那不是很危險嗎?」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死裡求生,在下也說不上把握二字,只是抱著教人救徹的心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只要武某留得命在,便還你一個活跳新鮮的宮主,如果不幸武某遇害,那就無話可說了。」
老人似為他的激昂語調所感動,含著二泡熱淚,顫聲道:「那麼老奴,馬……馬上套車去。」
繼光目住老人家那副佝僂的身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慨。雖然他還不知道這位宮主是一位何許人,但有這麼多俠義道和他有交情,諒來是個好官,究不知如何得罪了川中五鬼,竟落了如此的一個下場。
昔日鐘鳴鼎食的王府,今天只剩下了一個纖纖弱質和風燭殘年的老家人。
約摸過了半個更次,宮裝少女已從房中走了出來,一手提了一個大包袱,一手拿了—支一尺多長,四指來寬的亮藍玉劍,送到武繼光手中道:「承壯士高義,小女子無以為報,就把這柄傳家玉劍,送給你吧!」
繼光推辭道:「這個如何使得?」
宮裝少女慘然一笑道:「寶劍贈烈士,紅粉送佳人,壯士得此利器,正好用得著。」
繼光接過五劍,暗中窺笑道:「這宗裝飾品,一碰就斷,還說是利器呢!」
輕輕用指一彈,錚然聲響,竟然堅硬異常,當時也無暇細看,隨意往腰間一插道:「宮主,是不是現在就走?」
宮裝少女又是一陣苦笑道:「難女莫丹鳳,以後請壯士再莫喊我宮主了。」
繼光默然點頭,扶著她,緩緩向門外走去。老家人早已替他們把馬車套好。那是一輛極其豪華精緻的香車,套上的兩匹馬,也頗為健壯。
扶著宮主,坐進車廂,老家人又嘮嘮叨叨叮嚀了一番,方才長鞭一丟,拍的聲響,打馬登程。
且說武繼光碟機車出城,循著官道北上,走不到數十里,已發現仇蹤,但他此刻已抱定破釜沉舟的決心,仍是不理不睬,繼續前趕。
突然,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響,兩匹駿馬,由後急奔而來,擦著車轅,一閃而過,馬上坐的是兩個勁裝佩劍的江湖漢子,目光炯炯,朝著宮主坐車一瞥,驟然面現驚容,一夾馬腹,疾馳而去。
繼光一見這情形,心頭暗覺吃驚,暗忖:「前面仇蹤已現,恐怕難以保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