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不弔」仰天冷哼一聲道:「這些虛文過節,道爺一概不知,只是那小子腰間的東西道爺要定了。」
這等蠻橫態度,縱使羅浮子修為高深,也難忍受,不禁氣極而狂笑道:「道友你就這般瞧不起峨嵋派麼?」
他數十年性命雙修的一點玄門氣功,皆從這陣笑聲中發出,直震得山鳴谷應,宿鳥驚飛,在場的人耳鼓嗡然嘯響。
笑聲甫畢,雙目暴射精芒,逼視著「昊天不弔」一手已緩緩從背上撤下那支從不輕用的龍紋古定劍來。
但,「昊天不弔」卻是面無表情地連理都不予理睬,一雙陰森森的目光,已轉射到繼光身上。
武繼光已知今晚一場惡戰難免,但他絕不驚慌,他希望藉此機會考驗考驗自己的武功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因此,他沒有乘機脫身的打算,只伸手在腰間摸了摸那支銀玉笛,有了上次衡山三元觀的經驗,他實在不敢輕易再用那支劍了。
此刻場中情勢已是劍拔弩張。羅浮子以一派掌門人的身份,那裡受得了這種輕視?長劍一震,嗡然抖出一個斗大的劍花,沉聲喝道:「道友,轉過身來,難道你認為貧道不堪承教麼?」
但,「昊天不弔」這時早和「牯嶺邪神」較上了勁,只見他雙目噴射出火焰一般的兇光,雙臂不斷地顫抖伸縮,緩緩地向「昊天不弔」趨。
他們路同道不同,一切唯利是圖。此刻猶如兩頭猛虎爭食,「昊天不弔」迅速納劍歸鞘,一雙烏爪般枯瘦手掌,已提到了胸際。
處在這種情形下,羅浮子勢不能以二攻一,只得強忍怒火,退了下來。
站在一旁,始終未發一語的飛雲堡主就越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於「牯嶺邪神」與「昊天不弔」身上之時,輕輕向身後四個玄衣大漢一揮手。
那四個大漢竟一聲不響,倏地縱身向繼光撲去,快得如同場中驟起一陣急風。
繼光身處群雄包圍之下,暗中早已全神戒備,四個壯漢撲到,冷冷一笑——
驀然——
一陣陰風驟起,白影飄飛,跟著慘呼聲起,撲來的四個壯漢,倒有二個口噴鮮血,倒飛了出來,另二個也腳步歪斜,倒退了七八尺遠。
白影一斂,一個容光四射,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已俏生生地站在繼光身旁,對著他回眸一笑,但瞬又把笑容斂去,焦灼無比地道:「見著我爸爸沒有?」
繼光驟見她現身倒覺一怔,這時見她問起爸爸,知道就是那黑袍老魔了,就信口答道:
「剛才他來這裡找你,現在不知哪裡去了。」
「找我?那就怪啦!」
「因為你被那蒙面黑袍老者救走,他並不知道嘛!」
「見鬼!我什麼時候被人擒住過?又有什麼蒙面黑袍老者救過我呀!」
白衣少女滿面迷惘、閃著一雙烏黑的眸子,只是望著他。
砰!嘭!繼光倏然揮掌,和猛撲而來的飛雲堡主硬對了一掌,嘴裡卻嚷道:「你這般說來,連我也弄糊塗了……」
砰!又和飛雲堡主硬對了一掌。
「真討厭!人家說話,你偏偏要來胡鬧,我要你的命!」
白影一閃,白衣少女倏然縱身向飛雲堡主攻去,羽衣飄飄,快逾閃電地連拍一十五掌,弓鞋猶如鋼椎,暴雨般懸空點出九腳。
飛雲堡主饒是一方雄主,竟也被攻得疾撤一丈二尺。
從黑衣壯漢暴起發難,到白衣少女到達援手,僅不過是瞬間的事情,戰火一經點燃,群雄勾心鬥角的局面立時停止。
「牯嶺邪神」原來是準備攻擊「昊天不弔」的,此刻忽然一翻身,叉開大手,陡向繼光劈胸抓去。
此魔功力深厚,手掌未及五股,著肌欲裂的銳風已到胸前。
繼光猛地一凹胸,疾閃三尺,「牯嶺邪神」那凌厲的一抓,竟然抓空,但避過了當面的一擊,卻無法躲過側背的攻擊。
「牯嶺邪神」一旦發動,「昊天不弔」悶聲不哼,疾逾閃電,由側背一掌攻來,繼光腳跟還未站穩,身如羅旋急轉,猛地一掌猝然迎出。
砰!雙方硬碰硬地對了一掌,嘶!嘶!空中激起數道旋風,「昊天不用」身形不動,繼光卻身不由主地向側面橫跨了兩步。
寂然靜立的「關中一奇」看出了便宜,陡地往前一趨身,似平猶如風飄電閃似的,向他肩井上抓來。繼光冷笑一聲,側身伸臂,手掌突地一翻,反向關中一奇的脈門搭去。
這一式名為「翻雲覆雨」,是地靈真經中的一式絕著,關中一奇不禁大吃一驚,手臂一沉,左手立掌如刀,順著手臂斜削而下。